第一次看到朱德群的作品是八十年代我读大学期间,在一本台湾的艺术杂志上,当时国内处于改革开放的最初期,各方面还比较封闭,我们也只能从为数不多的艺术杂志上了解点滴的西方与外界艺术,无疑,朱德群那音乐与水墨交织如同天籁般的画面一下子牢牢吸引住我,让我心潮澎拜,原来画还可以这样画?当后来又得知这位大画家竟是我地道的同乡时,仰慕与自豪之情便可想而知。 90年代初期我已移居上海,一次终于有机会在上博看到朱德群的个人画展,自然我一定是带着无比期待与敬仰的心情去观展的,可是当几十幅作品悉数看完后我竟有大失所望的感觉,脑中竟然蹦出一个大不敬的名词“行画”,我自己也不相信这就是我多年来崇敬的那个我的老乡,蜚声国际的大画家的作品吗?作品几乎千篇一律,看几十幅如同看一幅,惶惶然我无语了很久。 后来我又喜欢上一位与朱德群同样经历的大画家赵无极的作品,赵无极朱德群这两位大画家的名字常常是连在一起被人们不断提及的,可是在我看来,赵无极的绘画成就是朱德群所无法企及的,因为我在赵的作品中真正看到绘画二字,他老人家一直在自己创造的体系里不断前进,而朱德群却没有,所以两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也没有可比性。
我评画向来只对画不对人,按理我应该偏护自己的老乡,可是我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
朱德群发明了自己独特的绘画,独步天下,扬名海内,当然已是极不简单了,然而以我今天对绘画的认识,认为一个画家不断重复自己一定是江郎才尽的外在表现,一个画家只有在自己所形成的并被世人公认的体系中并能继续前行者方可称为大师大画家,而朱德群没有做的,很可惜他仅发明了完美的个人图式,却没能在此基础上更上层楼,画面单看一幅无可挑剔,而看多了放在一起问题就大了,这也提示我们,风格图示是双刃剑,画家画到最后功夫全在画外,赵无极的作品百看不厌就是因为他没有止于图式语言,而是不断赋予作品更多的文化内涵,反映的是画家高深的文化修为与广阔的精神内韵。
“绘画难难于上青天”,说的就是绘画不仅是每日勤奋耕耘的事情,而是检验一个人的综合修为,更多是文化层面的问题。
潘天寿语:绘画之事,境界为上,境界之上一步一重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皖公网安备 3401040270060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