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玛依的山:黑油山——新疆行

克拉玛依的山:黑油山——新疆行

克拉玛依的山:黑油山——新疆行

日期:2017-08-31 15:22:07 来源:
关联艺术家:

资讯 >克拉玛依的山:黑油山——新疆行

克拉玛依的山:黑油山——新疆行(一)

    刚在浩荡延绵与天地接壤的祁连山中感受北方山水世界给予造化的震撼,我的脚步又走向了更远——克拉玛依,位于新疆北部的一座小城。对于内地人来说新疆总给人一种遥远而神秘的美,好像维吾尔族姑娘蒙着的一层面纱,美中透显着朦胧的羞涩。然而当真正的步入这片土地,才能感受到新疆的美是赤裸裸的,像蓝天白云刺眼的明亮,像天地在一望无际中清晰的分割,像裸露在大地上的漫野戈壁滩,像这直接以“黑油”(维吾尔语:克拉玛依)命名的城。还有眼前这座黑油山,相对高度只有13米的山包,明艳在天地之中黑色的山。
    北方大山的雄浑峻峭,与南方青山秀姿俊丽有着很大的不同,而黑油山却是一座没有土、没有石头、没有水,长不了野草、活不了树木、开不了花朵,没有山间相映的趣味、也无峰峦错综的纠缠、更无丝毫生机,一座完全由石油亿万年外溢经过风化而裸露在地表层上形成的山。即使是现在,山中仍悠然的吞吐着一个个油泡,形成一汪黑色的油潭,潭中映着一方天、一片云与站在潭边的人,远处是漫漫在隔壁上的油田、一座整洁而清晰的城,城中生活着悠然而热情的克拉玛依人。
    据在当地土生土长的郑茜女士的讲述,正因为黑油山这几眼自然喷吐着的油泉,中国有了解放后发现和开发建设的第一大油田,戈壁滩上来了一批战天斗地的石油人,这里有了“克一号井”(克拉玛依油田诞生的第一口井),世界的版图上有了“克拉玛依”的名字。所以克拉玛依人对于黑油山的感恩没有丝毫遮掩,为黑油山树立了一块石雕纪念碑和一尊维吾尔老人骑着毛驴弹奏热瓦普的塑像。每位克拉玛依人都能耳熟能详的讲述这一段黑油山的故事,编制出一段美丽的传奇,并把远方的客人带到黑油山中来,享受着这份属于克拉玛依人的自豪。
    作为一个纯粹的山水画家,在听到这座孕育了一座城的山时,我想到了画家只关注于山与水的联结,毕竟有些单薄。中国画强调抒发画家的主观情趣,在笔墨语言的表达中,讲究“气韵生动”、“似与不似之间”的格调,凸显人与自然之间的天人合一、相互依存的关系,画家在采风、写生到创作的过程中赋予纸上山水的的主观情感因子,以赋予眼前的山水更多的人文因素而使之具有独特的东方艺术的审美理念。
    站在黑油山山顶,脚下踩着的是黑黑的石油,脑中满满装着克拉玛依人对黑油山的情怀,如这座山赤裸裸的暴露在刺眼的阳光下。郑茜极力怂恿着我为黑油山创作一幅作品,哪怕是一张写生,我凝望着远方漫野的广阔,只能在心中一遍一遍勾勒着这黑色的轮廓,恰如能分出五色的墨,在鲜红的血液里滚烫着。像油潭中间冒出一个个油花花,在这空旷的天地中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如远方依稀可见的“大油泡”,在天地间那么清晰、明亮。
    “大油泡”拱卫的恰是那座“克一号井”。(2017年6月28于克拉玛依黑油山)

克拉玛依的水:克拉玛依河——新疆行(二)

    有山就须有水,这样才会有人。站在克拉玛依城东的九龙潭边,上游湍流而下的水由河道中穿过潭上的桥后由“九龙”口中吐出九条鸣响的瀑布,河水在九龙潭中翻滚、奔腾,逐渐趋于平静,流经曲折的克拉玛依河,注入西月潭,最终养育了一城的克拉玛依人。克拉玛依人把她亲切的呼为“母亲河”,把每年的8月8日定为“克拉玛依水节”,在这一天所有的克拉玛依人都会聚集在克拉玛依河边奢侈的玩一把“泼水节”。
    这是人类对大自然情感表达的最直接的方式,然而这条河不属于造物主的功劳。克拉玛依在建城之初,周围只是一片戈壁滩,几乎没有地下水可用,为了解决工业、农业、生活用水短缺的问题,克拉玛依人由最初依靠于汽车运水,大胆的把发源自阿尔泰山南坡的额尔齐斯河河水引入了克拉玛依,从此这条流经哈萨克斯坦、俄罗斯最后注入北冰洋的水系,在中国有了一个华丽的转身。
    近几年来,克拉玛依的雨水越来越丰沛,连续降水量超过200mm,较之二十年前翻了一番。特别是在这段时间,也许是克拉玛依河如克拉玛依人一样热情细心,要让客人感受到最美的克拉玛依印象,总在飘着蒙蒙的雨。细雨刷过克拉玛依的道路、汽车、楼房、还有我,清新明净、爽洁澄澈。
    所以克拉玛依人把“母亲”装扮的漂亮,费尽心思的在河上布置了20座各有形态、不相重复的长桥,与两岸绿草如茵、长廊街亭、假山喷泉,构成了一个江南水乡才有的景色。到了夜间,桥上、两岸的彩灯与护城河中的水交响呼应,清波粼粼、璀璨辉煌,灯光变幻着青红蓝绿的颜色,如梦如幻,而河水也在流光溢彩中行走着、变幻着、美丽着。
    同行的李记者说,她去年去苏州看女儿,女儿总炫耀苏州河的美,她走在苏州河河堤上想的却都是:这里哪里比得上克拉玛依河的夜景?置身同样美的苏州河边时,心中却历数着克拉玛依河的美:克拉玛依河曲折环绕,从东到西穿过了整个克拉玛依城;克拉玛依河美得精巧,长度不足10千米,漫步河岸可以清楚的看到对岸的人;克拉玛依河美得秀丽多变,一条河上仿古建筑、现代建筑巧妙的装扮出一条多姿的风情线;克拉玛依河上有着5座交通桥,却有15座形式不一的人行桥;走在河堤上的克拉玛依人脸上会堆着欢喜,并把这份喜悦感染到河水中去;更有趣的是晚上在河畔散步的时候,想不碰到几个相熟的人都难。我听着她的赞叹,感受着一个克拉玛依人对克拉玛依河深忱的情愫,在这带着雪山上的氤氲中,也忍不住的叹息克拉玛依河的美。
    叹息声悠扬而深沉,淹没在九龙吐水的轰鸣声中,流向克拉玛依河。(6月28于克拉玛依九龙潭)

克拉玛依的人:克拉玛依人——新疆行(三)

    不用讳言,克拉玛依城在百年前是一个兔子都不拉屎的戈壁沙滩,没有水、没有土、没有人迹。但也正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在21世纪之初,成了一个享誉全世界的油城。在以盛产石油、天然气支撑城市的先进的时候,不能忘的是这座城中的人:第一代建造或者他们已经被埋葬在这片被他们建造的城中,然而那些被称为油二代、油三代的克拉玛依人,或者那些从更遥远的地方聚集在克拉玛依城中的人。
    克拉玛依1958年建城、1972年才有了第一个克拉玛依市户口的居民,没有谁真正意义上称得上是克拉玛依人,但在这里生活的人却为克拉玛依人而自豪。他们之间的交流总会少不了一句:“你老家是哪里的?”无论是对话者是谁,都不会因为对方是原著居民而尴尬,得到的回答也尽是不同:安徽人、四川人、河南人、江苏人、甘肃人等等来自于不同地域;汉族人、维吾尔族人、哈萨克人、蒙古族人等等风俗各异民族。克拉玛依作为一个无本土传统文化、民俗习惯的文化交流纽带,没有上海对外来文化尖酸刻薄,也不如北京城那样高位自居,所有文化在汇流的过程中都得到了相互间的尊重,从而保持了原有的风情。也正是这份尊重,让每个克拉玛依人都有着最淳朴的美,热情而温柔。
    克拉玛依在更早的时候为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大月氏所控制,属地多为荒漠戈壁,除了少数牧人迁徙经过,鲜有人问津。然而正是一位名叫赛里木巴依的维吾尔族老人在附近收集原油,以向牧民换取些生活用品,引起了政府的注意,经过进一步的勘探考察,终于在1955年10月29日这一天,一支年轻的共和国钻井队完成了“克一号井”完钻工作,历时115天风餐露宿、艰苦奋斗终于完成了这标志性的一页,在这荒无人迹的戈壁滩上竖起了一架钢铁:新中国成立和开发建设的第一大油田;自此以它为辐射更多的钢铁点缀着这座城市。
    钢铁和石油没有感情,但是人作为有温度的个体存在,在建设这座由钢铁、石油构成的城时对这片土地生出了深厚的情感,第一代石油人以身骨为钢铁抗击着狂风,以血肉给养着饮食,在这里扎下了根,努力为祖国、为下一代创造着更好的条件。60年后的克拉玛依,城中绿水环绕、草木葱郁、道路错综、熙来攘往,高楼林立中绿化植被覆盖着流水溪泉,早已没有了昔日荒凉破败的面貌。但是克拉玛依人不会忘了,那些曾经在漫漫荒野中住着地窝子、帐篷,牛车、骆驼、拖拉机装载着食物饮水的石油人。如今的克拉玛依呼啸的风沙绕城而去,掩盖的是裸露的戈壁,埋藏的是一代人的青春,或者成为了小西湖那一座座风俗各异的墓碑。
    “小西湖”是对克拉玛依公墓的称呼,是克拉玛依人生命终结的地方,也是所有克拉玛依人的祈愿:克拉玛依会真的像江南的西湖那样:绿树成荫、花草飘香。(郭庆志6月末于克拉玛依)

缘会喀纳斯——新疆行(五)

    站在喀纳斯的最高处观鱼台,望着如一条翡翠镶嵌在山谷间的喀纳斯湖,我有些深信关于喀纳斯湖水怪的传说确有其事。即使此刻喀纳斯湖湖面平静的没有一点水怪出现的迹象,两岸苍翠的针阔混交林的掩映中,山与湖在曲折蜿蜒至天与地交际的地方,不见了踪迹或者流淌在山的另一面,随着山势生长的草原把他们连接在了一起,或者山头尚存的雪,整个凸显出一片澄澈纯静、疗阔冥远的景象,举目侧目之间都尽有着不同,或者随着山路的宛转变幻。山麓的阴阳南北,有北方山水的苍茫荒寒,南国绿水青山的钟丽清秀,置身于此,360度的环绕中色彩在巧妙的过渡。
    “观鱼台上观鱼怪,碧海青山映客来。远处雪峰未消寒,不怨鱼怪不观台。”
    怪不得在这里除了水怪的传说之外,还有人间净土的赞誉!向来觉得的圣洁明澈的白云悬在山的上面,在这隅天地间也把自己的影子遮映了下来,为喀纳斯的湖,喀纳斯的山,喀纳斯的客人撑起了一片阴凉,抬头望去天没有了太阳,依然明亮;云是白的,却不是我曾经以为的透亮,也会遮下一片阴影。
    观鱼台下正是佛光寺,和观鱼台一样整个建筑都是就地取材用山上的松、衫搭建而成,走进便有一股浓郁的木香扑面而来,沁入心肺,清醒了一路登山的疲乏,醒确的却是对这山、对这水、对置身于此的自己的思考。只是这佛光寺中竟没有供奉任何佛陀偶像,眼前的观鱼台在峰顶巍然而立,像是端然而坐的香火台。据说在云雾缭绕的时候,观鱼台会陷入弥漫的祥云之间,望去满眼仙气;而佛光寺的由来,却是因为太阳照射在人身上后投放在云雾之中的身影,佛即是自己。一路走来我并未见过这番奇妙的景象,只能站在观鱼台上看着满眼的喀纳斯,为“佛缘”未至稍觉惋惜,也为自己能在这里领略此等壮阔的河山而欣慰。
    在我还为怎么用笔墨写出眼前这么明明净净的一片天地时,可爱的赛赛早已为我铺开了写生的一应物事,期待着我能以中国画别有的一番气韵,画出喀纳斯圣洁的色彩。在我真的坐下起笔的时候,一个在佛光寺工作的俄罗斯族姑娘,透彻碧蓝的眼瞳随着毛笔浏览,在喀纳斯的风里像云捉摸不定,不可言说的惊异与喜悦在身后也写着她心中的喀纳斯。我是艳羡她可以在喀纳斯的山顶上,守卫着喀纳斯的圣灵,风里、雨里、云里、雾里用观鱼台下几株西伯利亚冷衫的陪伴书写着一份忠诚。而我只是一名过客,匆匆走过,匆匆的惊悸。
    生命中总有无价的东西,在我们没有到过、永远不会去、不会遇到的人那里,喀纳斯的天地,我匆匆的夙愿或许会成为某一天遗憾的叹息,为没能醉在他的怀里,或者只是感叹太匆匆。在追寻艺术的脚步中,新鲜的厚度支撑了我把这份缘分看作是神奇,而不是惊异。就像在这里巧遇了许久未见的郝明杰,我的一位同乡学弟。正当我和老师站在喀纳斯湖岸,猜疑湖水为什么如此碧润时,突然接到郝明杰的电话,他告诉我他在喀纳斯游客中转中心时,看到一位先生的背影像极了陈聪老师,因为和老师有段时日未曾见过便不太敢确定,迟疑后那道身影却寻不见了。
    “那你现在在哪?”我为这份突来的缘有些意外,颤抖的问话期待的却是肯定的回答。
    “我在观鱼台。”郝同学是个急性子,说话声音也斩钉截铁,却不知没到过喀纳斯的人是不知道“观鱼台”不会成为哪个地方的地理标志。
    “我在你对岸的喀纳斯湖湖边,身旁就是老师。”望向对岸山巅处耸立的观鱼台,我压低嗓门说道,对岸一片沉寂,风拂过粼粼波光的湖面,清润而幽冥
    “哈哈哈哈哈哈……”手机传来的声音,沸腾了整个喀纳斯湖。
    “哈哈……”我在陈老师的狐疑中深情的笑晕红了喀纳斯,只有在此时此刻老师的眼神才润如翡翠。
    是夜,我在喀纳斯醉了。
    老师和郝明杰自然也醉了。
    翌日醒来,腹中隐隐不适,脑袋里装满的仍是昨夜的沉醉,窗外喀纳斯的黎明,明晦之间的天际有着鲜明的层次。尚未升起太阳隐晦着光亮,漫山的野花野草铺在山谷中随着山势流连,点缀着喀纳斯的婀娜。我突然有种把自己留在这里的想法,在这远离尘嚣,远离繁华,远离轻狂,远离光芒的纯净世界等待一份禅念和顿悟。也只有在这样,才能体会到人的人生不一定达到一定的高度,但至少有一种气度和境界,明白“缘来”在那里,“缘去”自然也在那里。
    毕竟我又不能仅仅留在这里。
    这是作为一个画家在写生的路上不断行走、不断创作的理由。或许,有些地方一辈子也到不了;或许,一生也遇不到。但因为来到了喀纳斯,我就有理由相信,喀纳斯自然就在缘里。当然,在追寻喀纳斯的昨天,我自然无缘际会。(郭庆志7月初于喀纳斯)

独山子大峡谷——新疆行(六)

    由独山子进入207国道独库公路路段后,我便有些莫名其妙的焦急,在公路两侧寻找独山子大峡谷的标识,期间几次驻车问路,担心错过了独山子大峡谷,即使是这样也把车开到了一个被检查站隔绝的小道,不得不掉头重新穿过独山子小镇。
    幸好真的进入通往峡谷的路后,被两旁的景致所吸引,才少了些牢骚,把一份心情用来领略荒漠中的草原。天气已是仲夏,草原发着微黄的颜色向远方蔓延,延伸到再也没有生命迹象的荒漠中混沌苍远,与天接在了一起,天的湛蓝与云的飘逸越过头顶,与天山接在了一起。天山便是可以和天勾肩的山峰,峰顶尚未消的雪在峰顶掩映着晦暗的一片云,草却随着越近的峡谷渐变着生命的清华,骆驼、山羊徜徉在这片土地上,或于休憩状态垂目,或悠然咀嚼着草甸,闲适、安然,满足于这片草地的供养。
    独山子大峡谷藏在这苍翠的草甸中间,河水冲洗下草原被纵错成一道清晰的落差线,留下历历在目的阶地。这里雨水虽然稀薄,但千年、万年的积存在这片空间里洗刷,与天山上下来的雪水汇流到谷底的河道,翻滚在河水撕扯的一道缝隙之中,奔向远方。河堤处几十米的垂直落差惊猝人心,谁也无法亲眼目睹自己脚下踩着的土地经历了怎样的创伤,但对岸的谷川却是震撼人心的错综交缠,条条斑驳的丘壑依着谷肩直泄而下,如威武垂立的士兵恭敬在河泉的两侧,又像岩刻中粗狂混浊的印刻把一片空白的天包容于其中,还似极了原始的图腾浮雕在风蚀雨刷下又各有了情态;更丰富的是这里的颜色:灰色、黑色、黄色点缀着红色迹象,无不是历历在目的沧桑,与通透的蓝色与白色,拱卫着一条清冽曲折在绿色的草原中。
    有人把峡谷成为大地的裂痕,但是真正的进入到新疆我才明白,与其说是峡谷是大地痛中的美,不如说“裂痕”是暴露在大地中的动脉血管,来自于天山的水狂野的翻腾着这荒漠的土地,在混沌中让寸草不生的荒寒丰富了肌理,活泛了气息,涂染了颜色,让置身于天山下不会再因大漠升起一道孤独的长烟而感慨。这些终究要归功于峡谷,正是它的神奇造就与不可捉摸,才让这里有了生命的迹象,裸露的土地有了一层遮掩,平缓的原野有了一道震撼的天堑,对面是不可逾越的又一片天。
    这不仅仅是文人墨客的使命,每一位置身与此的人,都会受到心灵的邀约,恨不得把脚步靠近峡谷的心脉,然而峡谷却因为他的奇骏,用陡立奇险的谷壁拒绝了这段距离,让观者在若即若离的触摸中,启示着峡谷的存在不仅仅是震撼的景观,不仅仅是纯粹的画面,不仅仅是曾来过的记忆。
    比记忆更真实的存在,莫不如你在这里的沉淀——独山子大峡谷。(2017年7月于独山子)

6、7月的新疆---新疆行(十)

    其实秋天的新疆才是最美的。
    对于艺术家来说可以感受澄黄的胡杨在这个生命周期中最美的凋谢,漫野的草原开始裸露出荒野的寒瑟,山上的草植树木在风中萧瑟,就连寸草不生的山石也因为“秋高气爽”而显得冥远壮阔;对于旅行家来说这里的风土会更有着异域风情的味道,牧人不再悠闲的沉睡在马背,准备着牛羊的迁徙;对于美食家来说,吐鲁番的葡萄、哈密的瓜果、达坂城的姑娘让人思慕垂涎。而我偏偏把这次采风的始端选择在了6月末,一是我之前有了秋冬季来新疆的机会,二是听闻一直怂恿我的赛赛说,独库公路在6月23日正式解禁通行,所以我24日中午即经乌鲁木齐来到了克拉玛依——一个美丽的小城,并因此为支点撬动着北疆的行途,切切实实的围绕着天山山脉转了一圈,感受着北疆的六月,直到七月。
    同行的陈聪老师在途中说起:“新疆这个名称已经不再贴切,因为对于中原政府来说,自古以来这块疆域便已是中国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从汉朝设置西域都护府以来,经过二千余年的文化融合与民族交流,这里沉淀了丰富的中国文化精髓。张骞、班超等一辈又一辈人为这里的历史与人文镶刻着中国文化的印记,早已让西域与中原筋骨相连,流淌着中国文化的血脉。”踏足于这166万平方公里的广袤中,我还是情愿把她称为“新疆”——因为她纯净、美丽、新怡,因为藏身于祖国的护佑中未染尘烟,永远似一位新嫁的新娘婀娜醉人,惹人侧目流连、翘首顾盼。
    原本计划一周的行程,被延伸成半个月,临行时还筹划着是不是利用一个上午的时间登上博格达峰,或者只是山脚下近前看一眼。因为航班的缘故,到底还是留下了遗憾,特别是临行的时候,因为飞机晚点,在天上望一眼博格达峰的愿景也未能如愿。只能在空中盘旋的时段中,俯视着整个乌鲁木齐的夜景,在灯光的映衬下乌鲁木齐璀璨辉煌,映着五彩的斑斓铺开在一片原野中。当转头再也看不见的时候,我朝着北京的方向在这夜空中行走,陪伴的我除了装满机舱的陌生人,只有那还留在新疆地平线上的月在身后如勾。
    在这一刻我才不会再为在这块土地中的惊艳而激动,思绪随着机翼在思考中回旋,复归于平静。回忆这一路我走得有些痴醉,依赖着新疆朋友的热情,放肆着自己前行的欲望,以至于每日都更换着落脚的位置,克拉玛依、布尔津、喀纳斯、奎屯、塔城、乔尔玛、库车、轮台、库尔勒、屯头河,15天的时间近5000里的路程。不能说一路而来经略了北疆沿线的风景,但作为一位抱着写生采风为目的而来的我,北疆的景致总会在观照中给予胸中画笔的启示,与它自身所拥有万姿千态中的形态,与身处期间的感悟触动,在眼中、在心中、在纸间都会为因造化而心源。一路上太多不可思议与违背常理的存在让同行者赞美、惊悚、叹为观止,也催促着向前、向前的脚步,所以此次北疆行真的是“行了一遭北疆。”
    新疆美,天美、云美、山美、水美、牛羊美……更美的恐怕比不过新疆的人美,善良、热情、朴实、憨厚、真实、正直、殷切、爽快,更美妙的是他们会告诉远方而来的客人,触摸这块土地里最美的地方。正如我初到克拉玛依,原本只是奔往朝思梦想的独库公路,但耐不住友人郑茜的极力推荐,翌日竟一路奔向了喀纳斯——一个神奇而缘会的地方,在与郝同学举起一杯为缘干杯的酒时,我未忘了布尔津额尔齐斯河岸一位刘姓小伙子,为了让我们品尝最正宗的喀纳斯的水产,竟忘了自己也经营着一家酒店。
    克拉玛依是一个依靠于石油兴建于解放后的新城,依靠着石油工业成为了中国一个明珠般精致的小城,然而以工业为经济支柱的克拉玛依没有忘了文化的发展,作为此次京徽画院一行的中心,这里有领略不了的人文与情感,。当再次从这里出发,我们又行到了塔城,一个屹立于国境线边的城,在这里透过铁丝网看向另一面时,我们更有幸与边防武警战士近距离的接触,为他们在和平时期恪守疆土的重责,护佑国家主权的神圣尊严致敬。再返回克拉玛依我竟有种留在这里的念头,但想起此次赴疆的初心,开始时时提醒自己——“独库公路”,生怕会真的留恋在这座小城,安然、雅致。
    出发的时间已经是下午,顺着奎屯、独山子一路进入了独库公路的起点——天山之门。因为赶路的原因,我始终以未能在大峡谷中一览峡谷中的夕阳而遗憾,当山中再也看不到太阳的时候我们已经越过了第一道达坂,宿在了乔尔玛。想起一路对山路的惊险与美景的赞叹,杜永引领着我们在夜色中寻摸到乔尔玛烈士纪念碑前,为168名战士致以真挚的感激与敬仰。在这条被牛羊所敬畏的崇山峻岭中,他们远去的身影浓缩在这块巍然而立的碑石之间,成为了这雄关漫道中最安全的护佑。
    行在独库公路,汽车永远追不上对前方的渴望,而对眼前的贪恋不舍却矛盾着前行的路程。一路上汽车的轨迹淹没在天山的草原、溪流、峡谷、雪山中,绕过牛羊、马匹、骆驼,在更前的前方驶向前方。然而汽车总是因为天山的壮观震撼而驻车、走走停停,在现实与欲望中矛盾着,驶向更美的前方。前方有无数前方,前方有风雪云雨召唤,前方只在更前于脚下的路上。正如延绵在尽头的天山大峡谷,谷中一涧清溪,在沙中若隐若现,举头是耸立的红色石头,一片丹霞的天地。
    库车是独库公路的终点,却不是我们此行的终点。因为那个被岑参歌咏的轮台城头上有着一声25年未见的号角在等待我去吹响,表哥张家华在这片土地上已经黝黑,用石油人特有的豪情与果断告诉我说:我这里有最烈的酒!最硬的羊脖子!最西北的汉子等着你!而库尔勒的刘老爷子却贴心的在他的果蔬园子里,早早的准备了最嫩的羊肉、最甜的桃子与在家里也难得吃到的野菜,为我们能在新疆吃一顿地道的家乡菜而诘难厨师长。
    正如人生的路,无论揣着什么愿望出发,生命终归要回返你行进的起点,或者终结,或者只是路过。当车子经过吐鲁番,在一个有火盆子之称的地域中我突然想到在这条线路经过的那几位师徒,在炽热烤人的空气中戏谑的说,咱们一行即是这样的编制呢!杜涛早已听懂了我的意思,把白龙马的位置抢先占上,恰恰刚路过的焉耆,便是传说中白龙马的故乡。
    天上的月在15天中的阴晴圆缺只是在塑望中的一个徘徊,而我这一程行走划了一个偌大周圈,在感慨天地壮美,山、景、树、植,无不为浩瀚的新疆点缀了一份情、一片天。当然最回味的仍然是新疆的人,在临行时节与曾熟络的王发臣老哥道别时,他与兄弟们来到十二师工作才两年,俨然有了新疆人的派头。他拍着我的肩膀嘱托:“欢迎下次再来我们的新疆。”
    我愣下了。
    新疆正是因为这些新疆人与自诩为新疆的外地人而更加的美!
    这是我一路最深的感触,作为一个尚未涉于人物画的山水画家,我一直在寻找着山水画的厚度,而在这里我却真实的触碰到了这份因缘,为无论走到哪里都在说着“我们新疆”的新疆人,为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着为新疆美而远离了故乡的新疆人,为把这片土地紧紧踩在脚下的新疆人。有他们在这里落下了根、养出了芽苗,便有了我在这里与他们勾一搭肩膀,分一杯烈酒,拥一个怀抱,在一起跳着、闹着,跳出一条圈的时候,我也成为了新疆人。
    只觉得这个圈是时间的周折,是空间的翻转,像一阙弯月,像一首情歌,在天山中笑着、醉着。
    直到我盘旋在了北京的上空,依然觉得背后有人叫我……(2017年7月于北京)

编辑:
凡注明 “卓克艺术网” 字样的视频、图片或文字内容均属于本网站专稿,如需转载图片请保留“卓克艺术网”水印,转载文字内容请注明来源卓克艺术网,否则本网站将依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维护网络知识产权。
扫描二维码
手机浏览本页
定制独一无二
打造专属手机壳!
回到
顶部

客服电话:15956905057

©2005-2020 zhuokearts.com ICP皖ICP备09018606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