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治军
唐人张怀瓘《书议》云:“子敬之法,非草非行,草又处其中间。无籍因循,情驰神纵,超远优游。临事制宜,从意适便,有若风行雨散,润色开花,笔法体势之中,最为风流者也。”
草书在中国的书法艺术里应该是最难的、层次也是最高的。往往官方的通行文书需要正体,至于到民间使用时就掺杂草书的成分了。春秋战国时物勒工名的铭刻就有这种趋势了。正是文字的使用,才推动了文字的变化与发展,从秦代的标准秦篆到汉代的隶书,就是草篆的结果,可以说是草书推动了中国文字的发展。
刘云鹤先生的书法是由隶而及草,他的隶书取《石门颂》、《张迁碑》、《封龙山碑》等汉碑,傍通篆法,俯贯八分,创作时更多的则是体现了其用笔的适意性,在古朴之中又追求笔法的灵动。这是在对隶书有通彻的认识后所能取舍的。
孙过庭《书谱》云:“真以点画为形质,使转为性情,草以点画为性情,使转为形质。”
正书,有一种均衡的美,而草书就有音乐的美。
王羲之的《兰亭序》、颜真卿的《祭侄稿》、苏东坡的《寒食帖》,都是行草作品。他们无与伦比彰显着作者的激情而成传世名作。纵观中国的书法史和书法批评史,里面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唯有张旭、怀素二家,后世书家和书法批评家没有贬一词,这也可知草书艺术的难度,而其中能专擅于狂草创作的书家更是凤毛麟角。
刘云鹤先生擅长草书和行草,特别是大草最能表达体现他的性情。刘云鹤的草书作品给人一种强烈的印象,就是任运自由,远观满纸云烟,大气磅礴,细察则笔墨纵横,变化莫测,而耐人寻味,尤其在章法上开合自如,虚实相生。字里行间透露出汉晋唐人的气息,这一点是非常难能可贵的,这也充分说明刘云鹤先生的大草艺术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
刘云鹤先生的书法没有受当下流行书风的太多影响,走的是自己的独径,一条从传统中来,独自探索与积淀的道路。其草书艺术有着独特的个人风格,或说“书如云鹤”。其草书作品在笔法上,遒劲豪迈,八面出锋,线条刚健婀娜;用墨带燥方润,将浓遂枯;字形乍显乍晦,若行若藏;笔墨变于毫端,飘逸跌宕,神至而笔至,妙若天成。
书法是抽象艺术,草书更是高度抽象艺术。假若将书法与西方艺术作一个比较,犹如正书与彼埃·蒙德里安,草书与米罗。在西方艺术从来离不开色彩与线条,那么在东方从来没有一种艺术像草书那样线条丰富而多变,墨分五彩,更富有精神的赋予。这种丰富的线条和墨法实际上是书家经过长期临摹、探索后的一种精神积淀。草书创作的成败,最终取决于书家的修养。“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即所谓的“字外求字”。刘云鹤先生有着较高的书法理论修养,他既有丰厚的理论知识又有长期的创作实践,这二者相得益彰。好的书法一定有好的书写状态。一个书家的创造力来自于他的全部的修养和对书法的理解,是感性的生活状态和精神状态的瞬间表达。李白《草书歌行》咏怀素:“吾师醉后倚绳床,须臾扫尽数千张。飘风骤雨惊飒飒,落花飞雪何茫茫!”杜甫《饮中八仙歌》也咏:“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草书创作在情感上有着不可重复性,正因为如此,草书较其他书体更散发着诱人的魅力。我思忖刘云鹤先生的许多草书作品往往是独特而不可再创作的,这也正是其艺术价值的所在。
“向使奇音在爨,庸听惊其妙响。”先生书法拔俗侪辈,卓然名家。
(作者系安徽大学硕士研究生,青年学者,出版有《安徽出土青铜器铭文研究》等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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