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事艺术创作的人总会遇到被要求写点艺术感悟、创作心得之类的时候,我一直觉得这是个困扰,其实乱七八糟想的挺多的也写了些字,但常常不大符合“要求”。
记得上学的时候做过一件自己甚为得意的汉白玉石雕,被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看到,老师语重心长地质问我为什么这样做?并批评说这样作品对不起人民群众。当时年轻脸皮厚对艺术的态度也比较潇洒,狡辩了几句也就没当回事,但是过后再想起这事的时候发觉我当时是荣幸地作为一种艺术现象被放在一个高度上面批判的,后来也开始端正地琢磨一些问题了。而到再后来,从事一些“服务人民群众的艺术创作”时间长了的时候,我又发觉这条康庄大道上风景无趣,去向可疑,经过一段焦虑,写下一些孤独、出走、之类的心灵日记之后便一头扎进没有道路的丛林走向未知的黑暗中。而等到再再后来,经历过更多的创作的问题的时候,再想起这个“为什么”和“群众”又发现其实一直没绕开这两个问题。
以前沉迷于材料、技法、肌理、形式感,会对比大师,会放到艺术史上找位置,会找作品的理论支撑,会找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这样做“为什么”?什么是“群众”?但所有思考都会有个归宿,这样说好像有点沧海桑田、洗尽铅华的套路,但事实就是如此,走着走着会发现,是当你不再执着这些问题的时候,你才隐隐约约看到了艺术的模样,而且会一直隐隐约约。虽然作为艺术家有时迫不得已要表现出一种明确和坚定,但在我所欣赏敬佩的艺术家里,都能从中察觉到一种不善言辞,诚惶诚恐,和赤子的虔诚。
再回到“感悟”和“心得”,虽然现在我也可以向别人解释我为什么用形体去表达,解释为什么花几年时间去调整一个简单的构图,去抚摩一些微小的起伏,去打磨一根线条的节奏,解释我做这些东西和时间、空间、美感这些概念的关系,但我始终认为这些解释都不够准确,不能准确解释那个隐隐约约的东西,解释不了“为什么”,我现在只能说触动这一切的是思考和表达带来的乐趣。
陈经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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