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摄影:不良教育
编辑/文:Jessie袁逐彼
目录:
1.还未过完童年,就已迎来中年危机?
2.80后真的老了吗?
3.全面发展=全面平庸?
4.有时候离开,是为了跟过去告别。
5.我们将如何面对孤独?
6.急功近利的生存者?
7.为这个时代留下一点印记。

摄影:不良教育
1.还未过完童年,就已迎来中年危机?
出生于1981年的高瑀今年36岁,作为第一个作品拍卖过百万的80后艺术家,他因选择了时下年轻人所关注的新型绘画方式被称为“卡通一代”。

高瑀《打虎》,以112万元成交于北京翰海2008年春拍
2004年,当刚刚毕业的高瑀被当时的庞茂琨老师(现四川美术学院院长)以“有趣”为由推荐给新锐画展策展人伍劲的时候,伍劲的第一感觉是——80后新一代的艺术家开始登场了。“他看似与学院派完全不同的创作方式,让你无法设想他是油画系毕业的学生,但他的创作面貌又似乎掌控了艺术的各方面要素。” 伍劲如此评价高瑀。

高瑀 玉兔的进击 2016 布面丙烯 360×110cm+360×160cm+360×110cm

高瑀 憧憬 2017 布面丙烯 300×120cm+300×160cm+300×120cm

13年过去,无数人在时代的洪流中激流勇进或是遗憾散场。2017年3月底,高瑀在龙美术馆重庆馆举办《不现实之二》的个人展览,距离他2012年在北京银河SOHO的个展《不现实》已近五年。

2012年,北京银河SOHO高瑀个展《不现实》现场
他的画面中依然充溢着鲜活的动漫元素;他也仍然衣着时尚、外表光鲜;喜欢喝威士忌就开了自己的酒吧;一言不合就来一场46天的环南太平洋旅行。从外界的眼光来看,他有一种不合时宜的天真,或者说,不现实。

2017年,高瑀在龙美术馆重庆馆《不现实之二》个人展览现场(摄影:阮楠)
于是,他似乎是带着童年的情绪渐渐被规划为“中年人”一列的,甚至有媒体朋友调侃他“高瑀:我不再是愤怒的小青年,而是绝望的中年人。”说是中年,其实还未遇见真正的中年危机,他经历的更多是年轻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尝试、思考与再出发。两次以“不现实”为主题的个展延续,他的作品已经从初始的愤怒表达,转化为对于现实无奈的调侃。
“创作,是关于现实问题的一个思考,在思考问题的同时,我们要笑着活在这个世界,同时又看穿这个世界的悲凉。我喜欢观察路边的人和故事,在获取外部信息的时候,其实是在构建你的内心世界。当我跟生活有距离时,习惯站在情绪的第一线,对宏观的事情表示愤怒,这种情绪缺少温暖和一种抚慰心灵的东西,而当贴近生活,切身经历一些事情之后,才能变得更沉稳、更感同身受。”高瑀这样解释。
2.80后真的老了吗?

江边的龙美术馆重庆馆,带着磅礴的气势和包容万象的姿态迎接前来观展的观众,高瑀的新朋旧友悉数到场,相识11年的好友艺术家陈飞也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据陈飞回忆说,认识高瑀源于两人早期与星空间的合作,两人同样爱画爱酒,很能玩到一块,甚至在微信朋友圈还可以看到他亲切地调侃高瑀“我女人又给我做饭了”,或者插科打诨地将他形容为“中年妇女”,其中还不乏像郝量这样80后艺术家的点赞。调侃,已成为这帮年轻人一种通常的生活状态。

陈飞在言谈中不时感叹自己已老,他这种“大叔”式的自嘲,仿佛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提醒,让人不免联想这十几年,这帮80后艺术家究竟经历过什么,又是怎样度过了迷茫和困惑?陈飞说自己是相对理性的那种人,一旦发现有伤感的文艺情绪的苗头,会马上强迫自己转换到另一种状态。
而高瑀则这样形容自己的生活:“有一种特别野生的蓬勃生机,但同时又有某种伤感的逝去。”偶尔,还会看到他在朋友圈码字,倾诉着一名“外向孤独患者”的快乐和忧愁。
展览开幕的那个晚上,他写:
欢愉的夜过去,却有点儿悲伤。这就是人生呀。
又或者即兴作诗一首:
我想哭
但我不能
如我爱你
没有标点符号是他的“打油诗”的特色之一。
谈回忆仿佛是件伤感的事情,看来,早期的名利带给年轻人的助力、枷锁和对自我的重新审视,促使了他们再一次的成长。
从三十而立,到“四十不惑”的前夜,这帮80后的年轻人说是抱团取暖也好,说是各自找到了自己应对危机或压力的方式也好,总之还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其实,只要对这个社会还存有一些自己的看法,还愿意去交流和表达,你的心,就依然年轻。
3.全面发展=全面平庸?

早几年的时候,媒体总是喜欢用“跨界”来定义一个具有多重身份的人,直到有人提出“万物本无界”;后来,大家又总喜欢用“不爱旅行的酒吧老板不是一名好的艺术家”之类的流行句式来作为标题引入;现在,“斜杠青年”(高瑀,艺术家/酒吧老板)成为西方盛行的形容词,生动地解析了年轻人多元化的生活方式。

高瑀的环南太平洋旅行
有质疑的声音说“其实就是不务正业”或是“全面发展导致全面平庸。”而在笔者看来,区别你是否平庸的标准,在于你是否有其中一项已经做出一定的成绩。
从这个角度来看,高瑀似乎并不平庸,他好像天生就是那种喜欢不守规矩的类型。
2004年高瑀从四川美院毕业后,就在云南丽江开了一个名为“熊猫小堂”的青年旅馆。有人说,在当地你可以不知道星巴克,但不能不知道熊猫小堂。后来,高瑀用挣得的“第一桶金”使得自己在北京安置了工作室,专心创作。2012年,高瑀带着他以工作室团队力量打造的巨幅作品,在北京银河SOHO举办了他的上一轮重要个展《不现实》。在那段顺风顺水的巅峰时期过后,他碰上了工作室拆迁,于是选择搬离北京回到他读书的城市重庆。
4. 有时候离开,是为了跟过去告别。

看知名财经作家吴晓波的简介时看到:“一个知识分子,应该拥有一份不赖此为生的职业。”
有媒体记载高瑀回归山城的历程:
这是一次艰难的翻身,有段时间他天天都去工作室,却什么也干不出来。“我之前那套工作方法花了太多代价——豁出去的人力、财力、物力、时间太多了,要告别很难。你过去的东西太成立、太成熟,大家都说好,你怎么把它扔掉?而且你思维方式也受到影响。一个艺术家真的要转型太难了,它不光是惯性,它是你生命的一部分。对于我来说,这是把过去那部分劈掉,我跟过去的作品告别了,跟过去的生活状态也告别了,从而获得了一个新世界。”

高瑀在“醉先生”酒吧
后来,重新找回创作状态的高瑀因为喜欢威士忌在江边开了自己的酒吧“醉先生”,艺术不再是他赖以为生的工具。
高瑀有时候会感叹自己的幸运,觉得喜欢的事情都能做成:“我觉得开酒吧也好,或者做饭也好,其实跟我画画一样。任何一件事要是做到头了,做彻底了,就是艺术。所以,我不把许多事看作是对立的关系,也不会预设对立的概念,画画和开酒吧它们都已成为我生活中的条件反射,或者说是一种本能。”
对于生活,其实他一直不曾离开。就像老男孩高瑀的纪录片中所说的:“他是一个永远在这里的所在,不断地说‘你好’‘再见’‘你又来了’的所在。”
一晃五年,谈到此时的目标,他说还是刚出道时的那个:不靠艺术挣钱,不靠艺术生活。
面包总会有的,当挣钱不是一种生活目的,而是一种自然的结果。忠于自己者,终得自由。
5.我们将如何面对孤独?

当文艺青年成长为文艺中年,大众的关注点似乎也已有所转移。《晓松奇谈》里谈到的“在80年代只要说自己是诗人,就有女人想跟你睡觉”的调侃好像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取而代之的是层出不穷的小鲜肉被前赴后继的女网民齐声呼喊:“XX老公,我要睡你!”
当然,80年代的姑娘不会叫你老公,现在的姑娘也不是真的非要睡到那些小鲜肉。只是在这个全民娱乐的时代,大家好像更愿意聚焦在那些看似轻松和直观的事物上面,现在的艺术家作为“知识分子”群体中的一个小众的文化现象,显得略微有些落寞。

而“自娱自乐”的精神在重新回到山城的高瑀身上,仿佛被放大了,成为一种值得纪念的事情。
越来越了解自己是谁,就越来越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曾这样形容自己的状态:在北京,需要不停地和外界较劲;而在重庆,是要和自己较劲儿。在重庆他变成一个比较自我的状态,以更多的时间来独处,有更多的时间去孤独。
他的“醉先生”酒吧名字来源于苏轼的诗“君不见,南国采花蜂似雨,天教酿酒醉先生。”

“醉先生”酒吧
策展人伍劲将高瑀形容为隐居在山城的一个艺术家:“虽然衣着时尚、生活光鲜,但他的骨子里就是一个文人,一个隐士。他不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直那么亢奋,但他其实是一个严肃的艺术家,对工作是非常认真的。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我还一直对他有期待。”
6. 急功近利的生存者?

我曾这样问高瑀:“相信08年的标志性事件不是一个偶然,你觉得你成为第一个拍卖过百万的艺术家有哪些必备因素?”应该有不只一个人思考或是质疑过艺术家的“商业性”或者“功利性”的问题,甚至有人判定他选择“卡通”这一艺术语言本身就是迎合市场的一种投机。
策展人伍劲对此显得有些愤慨:“很多人会误解高瑀是对艺术市场很感兴趣的人,他其实应该算是我认识的无数艺术家里最不功力的那1%。”而高瑀将那次事件看作是时运命也:“只能说是命运吧,我们不能寄希望于不可控的东西,因为揣测未来的发展趋势是很难的,只能做好自己。”

最坚强的泡沫 2010

这样的夜晚我们该如何相爱 2009

自由主义狂想 2006
对于卡通元素的这一选择,相信大多数80后都会有共鸣。“我们这代人的视觉经验不是被传统美术所塑造的,很多都来自看过的连环画、漫画以及书籍中的插图,还有小时候的动画片,再往后出现的网络内容。实际上,人的很多视觉材料都是在童年时就早早地灌入到视觉之中了,这些内容在后来深层次的思考中也切不断联系。”高瑀如是说。
这让我不禁回忆起童年。现在,大众心理学广为流传的一个话题是“你的原生家庭和童年境遇如何影响了你的一生?”这与高瑀对于“命运”作出的解释如出一辙。
7. 为这个时代留下一点印记。

翻滚的颜料,鲜活的色彩,沸腾的火锅,威士忌的杯酒人生,停不下来的旅行脚步……重新审视高瑀现在的状态,画画对他来说变得不像是工作,而像生活里面的某种基本需求。他在方寸天地之间,用有限的方式来寻求一种无限的可能。
艺术家为了表达自我观念而创作,在艺术家满足自我表达的同时,我们在艺术品中寻找能够满足我们的东西,这种交流就像对话,如果这个对话能够成功的话,那么他们就在我们的生活中留下了某种印记。

《银河小英雄》2008
作为最早一批关注80后艺术家的华氏画廊负责人,华雨舟刚刚在香港巴塞尔买了日本“前卫女王”草间弥生的作品《南瓜》,成为业界新闻。在日本留学读美术史的他还是知名艺术家村上隆的朋友,在他的观念中,村上隆并不是一个对商业非常敏感的艺术家,而高瑀也并非是80后艺术家的成功个案,他们的表达是带着时代印记和自身关注点的一种真实表现。艺术品的商业价格也并不是由某个人决定的,而是一种广义的、流通的、国际化的价值。
华雨舟将艺术的存在形容成人类需要穿衣服:“自它诞生之日起,从宗教画到印象派,又到照相机的产生,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命题和需求,艺术家们对事物的观察和表现都是不一样的。如果想要受到时代和未来的尊重,就必须发现和延续这种新的命题,不断地实践诠释,才有可能成为具有跨时代意义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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