缶翁 | 仕途中的“酸寒尉”，绘画上的“大写意”

任伯年  《酸寒尉像》

   吴昌硕（1844 —1927）原名俊，字昌硕，别号缶庐、苦铁等，汉族，浙江省孝丰县鄣吴村（今湖州市安吉县）人，是晚清著名画家、书法家、篆刻家，为“后海派”中的代表，是杭州西泠印社首任社长。吴昌硕与任伯年、赵之谦、虚谷齐名为“清末海派四大家”。

仕途中的“酸寒尉”，绘画上的“大写意”

   提到海派艺术大师吴昌硕先生的仕途生涯,我们就会想到与其一样同为海派大师的任伯年先生为其画的《 酸寒尉像》,时在光绪十四年 (1888) 八月，昌硕先生时年45岁。1904年4月已经61岁的昌硕先生在其旧作《牡丹 》题画诗中也有“酸寒一尉出无车”之句 。
   更为有意思的是，主要作为官吏的“吴俊”、“吴俊卿”、“吴仓硕” 和主要作为书画篆刻家的“吴昌硕”、“缶庐”、“老缶” 、“苦铁”等等这样一些姓名与字号却是泾渭分明地分别出现在不同时段的《申报》上。
   吴昌硕注重借由笔墨形质的表达而得到的笔墨意蕴之美。他“画气而不画形”，适情寄意，造型只是精神表达的载体，从而形成了酣畅淋漓，直抒胸臆的“大写意”的表现形式步入了“意”的殿堂，影响中国画坛至今。

此次上海嘉禾2016秋拍将隆重推出
首期吴昌硕大师作品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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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昌硕大师曾孙吴超先生正在对专场作品鉴定中

不令俗物扰清供  只除哦诗一事无

   “岁朝”，农历正月初一，“岁之朝也”。《后汉书·周盘传》已有“岁朝会集诸生，讲论终日”的记载。
   “清供”，又称清玩，包括金石、书画、古器、盆景等可供赏玩的文雅物品。

   吴昌硕 岁朝清供
   设色纸本 立轴 癸亥 1923年作
   题识：香盈硕果，芝瑞华堂。神仙千寿，子孙万昌。钦且食兮富而康。虚斋先生属写岁朝清供，呵冻涂抹，幸教我。癸亥元日，吴昌硕，时年八十。
   钤印：吴俊之印、吴昌石、明月前身、虚素、缶翁
   148×80cm

   吴昌硕的“明月前身”

情之所致，昭昭千古；
未值浓时，明月前身。

   吴昌硕少年时期曾与一章氏女子订下婚约，可惜还未过门，章氏便在太平天国运动之后的战乱中不幸亡故，令吴昌硕非常悲伤，由于时逢乱局，倡促间将其妻草草安葬于故居附近，待战乱过后，吴昌硕回到故里，欲厚葬其妻，然物是人非，经过多年的战乱，早已寻不着亡妻之墓，悲痛欲绝。吴昌硕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他对前妻的怀念之情始终难以磨灭。
   四十一岁那年，他在苏州寓所梦见了分别了二十多年的章夫人，曾有《感梦》一诗记之。又是二十五年过去了，吴昌硕已经是六十六岁的老人了，1909年再一次与章夫人相会于梦境，带着对亡妻深深的悼念，吴昌硕刻下了“明月前身”一印，并在印侧造章夫人背影像，有侧款曰：“元配章夫人梦中示形，刻此作造像观，老岳记”。
据说此印是吴昌硕边哭边刻，及至情深处， 几乎不能运刀，后在友人帮助下，勉强完成，可以说该印是感情铸就的，其中味道，其是我辈初赏所能体会？
   “明月前身”四字出于唐人司空图的《诗品廿四则》中“洗练”一篇。原诗为：

如矿出金，如铅出银。
超心炼冶，绝爱缁磷。
空潭泻春，古镜照神。
体素储洁，乘月返真。
载瞻星辰，载歌幽人。
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出版：

   1.《海派书画精品集》P18，西冷印社出版社，2009年。
   2.《收藏投资导刊》P27，2015年4月下半月刊，总第110期。
   《收藏投资导刊》是新华社和权威财经媒体旗下唯一艺术品收藏投资刊物。

   说明：上款虚斋先生即庞元济（1864-1949）
   字莱臣。号虚斋，浙江南浔人被誉为"全世界最富盛名"的中国书画收藏大家 ,与吴昌硕、张大千、于右任等交往甚密。父庞云鏳为南浔镇巨富，"南浔四象"之一。庞元济于清光绪六年(1880)补博士弟子，援例为刑部江西司郎中。因助赈10万元，特赐举人，加四品京堂。
   抗日战争爆发后，因年事已高，寓居上海。建国后，庞家后人将书画文物捐赠或出让给上海博物馆、南京博物院和苏州博物馆。
   有人称华裔画家收藏家王己千的藏品"富可敌国"，但王己千自己却说过"上海有一位收藏家庞莱臣，是全世界最大的中国书画收藏家，拥有书画名迹数千件"，自己也收藏过好些他的藏品。
   民国名人郑孝胥的说法稍微保守一点，称他"收藏甲于东南"。
   清供起源于祭祀。东晋时期兰亭雅集即“修稧”，为的是洗去冬日尘埃，感受春意。而 清供题材以其美好寓意，历来为海派画家所青睐，特别是此作《岁朝清供》，寓意事事如意 ，喜庆吉祥。画面从上至下依次绘南天竺、水仙、万年青、灵芝、香橼、柿子，所蕴含诸多美好含义：南天竺有消灾解厄的意涵，在日本是很受欢迎的年花之一。水仙谐音神仙，有富贵长寿之意。万年青有永葆青春、健康长寿之意，春节时常用来摆在室内庆祝节日。灵芝历来是“长生不老”药、仙草和祥瑞之物。香橼寓意富贵吉祥，因橼与缘、圆同音，也寓为缘分、圆满 。柿子寓意事事如心、事事顺心。同时缶翁题款“神仙千寿，子孙万昌，饮且食兮富而康”。更加衬托全画表现的岁朝时节的喜庆气氛。吴昌硕的造型受两汉雕塑及颜真 卿美学思想影响，以充满张力的外向圆弧形为物象形态，完全超脱了自然物形的细节对笔墨抒写的拘束，代之以简约、概括的笔墨语言符号，同时因笔着墨不均匀，别有一股生辣的味道。作此《岁朝清供》之时，缶翁八十高龄，笔墨劲爽老辣，设色浓艳沉着，雅逸脱俗，呈现出浑厚、淡雅、和谐、清明的格调，真乃大师手段。

   吴昌硕 老少年
   设色纸本 立轴
   辛酉（1921年）作
   题识：华名少年，石为寿者。画此胡为，性情陶写。慧悟仁兄大雅属，辛酉十月吴昌硕年七十八。
   钤印：吴昌石、抱圆天
   136×33.5cm

   出版：

   《中国画家丛书·吴昌硕》第11号，吴东迈著，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63年12月。
   吴东迈（1886—1963）又名吴迈，浙江安吉人，寓上海。吴昌硕第三子。曾任昌明艺术专科学校校长。1956年起任上海中国画院画师，中国美协上海分会会员，上海文史市馆馆员上海中国书法篆刻研究会会员。
   吴昌硕的绘画作品之所以能够冲击和吸引人的眼球，主要原因在于重“气”， 用“苦铁画气不画形”来形容吴昌硕的绘画是最好不过的。深得石鼓文的质朴和金石气，吴昌硕将支撑石鼓文的神韵和气势融入到中国传统绘画创作中，在潜移默化中形成了其独特的金石趣味和绘画面貌，使绘画作品充满了生命力。
   俞剑华先生曾评价道:“吴昌硕以金石书法入画，纵横驰骋，大气磅礴，余韵至今未衰”。
   此幅作品中吴昌硕用笔苍浑方劲、气度恢宏，但又不拘中锋，藏露分明，独具风骨，特别是其中的金石气息更是耐人寻味。特别是他晚年大成的“直丛书法演画法”,成功地将书法的精髓运用到中国的传统绘画。如果从绘画审美思潮的方面讲，吴昌硕成功的将碑学审美转到了绘画上。他的花卉树石的造型借鉴石鼓文的横竖折笔的特点，圆中有方。

   吴昌硕 篆书六言联
   纸本 对联 乙卯 1915年作
   释文：流水亟，魦鱼立。余阳微，猎马归。
   题识：楼邨先生鉴篆，乙卯春仲集猎碣字安吉吴昌硕。
   钤印：吴俊卿印、昌硕
   148.5×39.5cm×2
   说明：上款人楼邨(1881—1950)
   又名卓立、小名保源，字肖嵩、又字新吾，号玄根居士。与吴昌硕交好，介师友之间。吴氏为之改名辛壶（与新吾谐音），此后多用此名。斋称玄根廎。浙东缙云人。
   自幼受父熏陶，酷爱金石书画，受吴昌硕赏识，结忘年交，加入西泠印社。1923年，移居上海，结识柳亚子、黄宾虹、童大年等学者名流。1934年，应上海美专校长刘海粟聘，任国画系教授。1936年，任中国艺专校长。原任西泠印社社长沙孟海赞誉其为近世诸家之佼佼者。遗作有《楼辛壶印存》、《意庐诗钞》、《清风馆集》、《西湖十景册》等。
   吴昌硕曾经说过这样一段话:“我学篆书就喜欢临摹《石鼓》，临摹了几十年，一天有一天的进步和感悟”。
   吴昌硕的书法造诣“一日有一日之境界”，可见他执著的追求和顽强的毅力，他写的《石鼓文》更是无人超越。
   细察他的书法作品会发现他的篆书作品中的线条多取法石鼓文，书法形式上的书写性得到了很好的保留。吴昌硕用笔果断而坚决，点画起止饱满劲挺，线条的书写坚韧挺拔，大多是曲线而极具张力，直线则往往左低右高倾斜却古朴端庄。特别与帖学用笔用线追求线条飘逸流畅的审美趣向不同的是，吴昌硕书法的线条打破帖学规范，笔头顶着纸逆行，线条两边起伏毛躁，遒劲粗重、气息高古的金石之气尽现。
   另外，吴昌硕还不断地将书法中的用笔和绘画中的笔法进行整合思考、相互借鉴，相信笔法美应该是吴昌硕书法艺术中最出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