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帖简介
《赖少其帖鸣谢诸朋友》
大师秘密何处寻?
侍师三人细条陈。
晓峰在海加雷铎,
丙寅变法透秘闻。
亲:
有二万三千人点击之《赖少其》(上)“每人九转”(每位朋友转九个好友(或群)),而感恩于您。
在当今约15万公众号中,抚松书院《公益艺术共享空间》能脱颖而出,功劳半在网上这许多好友、良友、诤友,我们答以感谢、感动、感恩!
本期为赖公自坐拥首席、风光无限之安徽,退休后归故乡广东,确是冷落孤独的“岭南画派”之外的另类,戚戚然“荷戟独彷徨”(鲁迅语),先生自书中堂对联“欲佩三尺剑,独弹一张琴”永远不许取下(直至今日仍挂于故居客厅中堂!)
彷徨在三,顿悟生矣!
七十而断然变法,产生一个新的赖少其。
丙寅变法是解开先生八十之后惊天骇世的衰年变法之前奏,故不能不看!
本篇文章分为三部分:一、公之女儿赖晓峰夫妇及学生雷铎对这一过程朴实无华的记叙;二、雷铎为先生1992年由天津人民出版社隆重推出之大型书画集《赖少其书画集》中有关丙寅变法技法及具体作品的细腻点评部分。三、最为珍贵的是,雷铎连续两天采访对话赖公的当年笔记原件之上篇。(下篇敬请留意《赖少其》帖之三)
欲为学,先学其作品并聆听其艺术观;但更重要的是了解其人之人生历程、心路历程。
赖公坦白如赤子,因此,拜诸位,仍然不辞辛劳,见帖便“九转”。
“九转之功”、视同功德,故请诸位接受我们再一次感恩:
请接受我们送上九朵祝福的玫瑰、九颗感恩的红心、九次由衷的叩谢,以及九次的祝福:祝
久久平安!
日日安顺!
赖晓峰 雷铎 于在海同敬上
2016年 6月 28日
赖少其轶事拾缀(二)
作者:
广州市赖少其艺术馆名誉馆长: 赖晓峰
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哲学文化研究所研究员:雷铎
合肥市赖少其艺术馆馆长:于在海

丙寅变法:画随境化


赖少其离家50年,1986年从安徽回到故乡广东,定居广州后随之画风一变,称"丙寅变法"。赖少其去深圳,到中山,上南昆山、西樵山、白云山,下珠海、潮汕、海南,其大量的新作,尽管仍有黄山画派朴拙、厚重的特点,但已显得笔墨丰润淋漓,色彩鲜艳斑斓。赖少其认为,艺术随时代发展,对象变了,艺术也要变。过去在黄山,现在是广东,山水不同,风物不同,心境也随之不同,因为客观环境变了,精神面貌不得不变。


广东四时皆花季,大自然色彩丰富,到处显得灵巧、轻快、亮丽,再用画黄山的焦笔渴墨和凝重、滞涩的运笔来表现南国山水,花卉的景物已不适应。采用目前这种随意散淡的行笔,丰润酣畅的水墨,鲜艳饱满的色彩作为表现手段是不期而至。赖少其喜欢用近似平面构成的形式来摆弄他画中景物,类于儿童画疏淡,不经意的线条,简约的布局,却能在最后的层层渲染中得到丰富,显示勃勃生机的自然风物,散发出振人发聩的艺术魅力。



赖少其原是在广州艺术专科学校学西画人手的,有对物写生的基础,年轻时喜好印象派绘画,对光、色有较深的研究,即使在版画中也力图作出光与影的表现,如作品《海港灯光》。广东地处南海之滨,树多,花多,鱼多,来到这个新环境,促使赖少其产生对其表现的念头。虽然不是学传统花鸟画出身,由于他曾临习陈老莲的花卉,虚谷的金鱼,深得其味,所以一落笔没什么规矩约束。


他在"华南植物园",盆景之家的"西苑",兰花闻名的"兰圃",及海南岛等处,一经对物写生,便已天马行空,无拘无束,不过运笔点染,仍带出自己的书法运笔和画山水的皴擦法来,自然还有随处渗透的书卷气。"丙寅变法"还有一外在形式的变化,就是略似油画正方形构图的运用。他感觉突破传统或条形或横幅画面限制,有时更益于以墨色渲染的变化去表现面临的景物,而且也适合现代城市镜框布置的居住及展览形式。尽管正方形构图早在南宗院体绘画中盛行过,但后来式微了,大行其道乃是20世纪80年代的事。



一木一石化为笔墨铮铮
雷铎
在廣州定居時期,是賴先生實行“丙寅變法”、有別於“黃山”時期的又一次藝術飛躍。
此時期賴先生一反過去多用立軸,所作多為“方塊”,更可吸收中、外兩者之長。
不論賴氏過去的黃山如何雄偉,如何奇岸,如何詭詰,如何渾厚,但與後來“變法”時期相比,總還是多了一種“形而下”的“像”,少了一種“形而上”或曰“形而外”的“不像”。即是說,“變法”之後,畫家更重宣紙之上的“神氣”或曰“形而上”意趣。我想,這大約便是“丙寅變法”的主要意義所在。

為何“年愈古稀复變法”?賴先生的回答是:“安微有黃山,畫黃山,必雄偉,廣州沒有黃山,但花紅柳綠,花卉繁多,魚類紛雜,畫嶺南秀山麗水,花卉游魚,不能不變用黃山畫法,何況又改立軸或長軸為“方塊”,畫紙形體變了,畫風亦自然非變不可。


“變法”之後,“賴氏畫風”是怎樣一番面貌?且看其作品。
賴氏的“花卉”,自稱師法陳老蓮——老蓮筆下花卉,葉葉有神,蕊蕊有韻,如見其一點點拨節,如聞其陣陣馨香,充滿動感生機,可與西方的梵高(Van Gogh)媲美,或者該反過來說,梵高是“西方的老蓮。”
《看花花起舞》、《灑金榕》、《黃山白杜鵑》、《餘花猶可醉》……一棵棵、一蕊蕊、一簇簇,全在紙上搖曳。靜中見動,非獨梵高能,賴氏亦能。
賴氏何以能“寓動於靜”,於紙上畫出生命的力與聲響來?堪研究。

變法時期的賴先生,又酷愛畫魚:畫熱帶名魚與奇雜魚。《神仙魚》、《金鼓鯧》、《清流水獨往》、《海闊任魚躍》,皆虎虎有生氣,紙上有如見魚鰭撥動水波,吞食小蝦之猛狀;《欲逐風波千里》,那魚的眼神,頗有壯士氣慨;《回眸綠波初起時》,又似見一對“情侶”顧盼有情;最妙的是《孤獨也哉》,題款是:“與龍為鄰,不孤獨也哉?!”詼諧中有芒刺,非有閱歷者,不能體味其中之無窮樂趣。
但我認為:“變法”時期的賴少其,最妙的還是其山水畫,不論廣東的蓮花山、西樵山、閩省的鼓浪嶼、喝水岩、湖南的青山崖、浙江的天臺山,定居廣州後記憶中的黃山……,無一不打上了“變法”後的鮮明烙印。其與“黃山”時期的黃山畫相比,其分別是明顯的:
雖然刀鑿斧壁的石頭依舊,干渴濃墨依舊,奇詭依舊,但明顯的少了對自然的“摹寫”,卻多了源於自心的變形、變“色”,多了濕墨與豔麗色彩的運用。

南方本色彩豐富,豔麗用色,在情理之中;南方本氣候豐潤,濕潤用墨,在邏輯之中,但最有趣的,這一時期的“行”與“色”,其實已不是自然(南方的山水)所天然具有的形與色。《荒原古渡》、《蓮花山燕子岩》、《黃山之春》、《始信峰前雲漫天》,那層層疊疊的嶙峋石,又似又不似,柔中更見其骨力。這種頗有幾分西化,又返璞歸真到可見童心和童趣的畫法,畫出來的山石,比“黃山”時期,更有千鈞之力;更有趣的是《江南二月》、《空山不見人》、《觀落日》、《山河頌》、《芳草鋪綠茵》、《大風歌》之類,如詩、如夢,非天上,非人間,帶著濃濃的幻情,又似極古的畫卷。
大師已不再停留在“寫生”上。
神矣哉。


賴氏這一時期的畫風,還在構圖和用色上產生了一種對於畫家自身可謂是“革命性”的變化;呆板構圖已不多見,色彩有時濃豔得驚人;大紅大綠如《翠峪紅樓》、《椰林》,又大黃大紫如《空山不見人》、《觀落日》。皆非傳統國畫之風。這是“創新”又是“探險”。



當我探索賴先生的藝術生涯時,我疑惑:先生于60年末期臨習傳統畫法,80年代才進入真正國畫創作,以時間論,屬“大器晚成”。是什麼原因,成就了這樣一位“出道甚晚”的大師?
追蹤先生的藝術足跡,與先生暢談人生與藝術,反復閱讀先生的“臨摹古人”之作和“藝術收藏”,我發現,大師產生于厚實的“多元積累”之中。

先生少年習西畫,西畫是根底;先生畫國畫之先,習書法:草書師王羲之(《蘭亭序》、《十七貼》)、張瑞圖、王鐸、董其昌,隸書師鄧石如、泰山經石峪;碑師二爨與趙之謙,最後,醉心于“金農漆書”,也曾醉心“好大王碑”。先生書法酷愛兩極,一極是無羈無絆的“二王”,一極是刀削斧鑿的金農、二爨、“經石峪”與“好大王碑”,前者靈動,後者厚重。中國古人云:“書臻妙處其若畫,畫至佳時反似書”、“書畫同源”、“皴法當筆中有墨,墨中有筆,一如作書,筆筆有來由”。先生擅木刻與金石,木刻是黑白之術,講刀味、鑿味。先生是戰士,沐過血雨腥風,坐過牢獄吊籠,筆下有壯士豪氣;先生是詩人,擅詩尤擅曲,長短句,不囿於律,天上地下,古往今來,信手拈來,皆可入詩。
於是,先生的國畫中有真、草、隸、篆,先生的畫重黑白對比,先生畫中有詩,詩中有畫。先生生於南方,卻具北方豪放之風。先生題《天都峰賦》詩雲:“若非大手筆,難畫黟山(即黃山)圖;圖成鬼神泣,百嶽竟狂呼。籲嗟乎,餘生八萬九千歲,始信高士巨眼識沉浮!”
雄乎哉!戰士、學者、藝術家。


先生以心作畫。
先生說,畫有三訣:一曰借鑒:“不薄古人學今人”,一切有用之物,皆可拿來。對西畫、中國畫、民間藝術、書法、碑帖、皆是借鏡;二曰生活,源於寫生:寫山、寫水、寫草、寫木、寫人、寫魚;還要體察、體察世態人情,體察大千世界;三曰創新,如蠶之蛻而為蛹,蛹之蛻而為蛾,不創新,無藝術。
一對比色濃涂也好,唯畫壇中人曉得,這些皆是“險著”(中醫則稱為“虎狼藥”),這種“破規”之法,只有兩種人敢用它:或是孩童,或是大師。
賴先生是大師,又是孩童。當一個藝術家畫到“沒有規則”時,則全然無匠氣,無火氣矣。
今年,少其先生七十有七,而心,卻有童稚之清純。
閱世深而後能“出”,謂之“悟”。
“大氣度”存乎“平常心”之中。
不計功利,則方有大功大利產生。
積累極厚,而能“薄”,謂之“爐火純青”。
“大技巧”存乎“無技巧”之中。
不刻意於“技法”,而後方有“大技法”傳世。
斯人非為大師,孰為大師?
後生小輩的我,為先生的藝術生命與自然生命祈祝!
是為序。
時在1992年 國曆壬申年冬至佳節子夜
雷鐸 狂草於廣州塵外齋
(本文为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大型画册-《赖少其书画集》序文)
采访赖少其记录稿原稿
雷铎


和鲁迅的关系、参加新四军、坐牢
新兴版画家六个人;李桦是我老师,夫人死了,也是画画的,无聊,一面拉小提琴一面想。也是“苦闷的象征”。
我家很悲观,我写信给鲁迅,很悲观。鲁迅回信:“如果大家都是一木一石,可以从小的开始,我经常做这些事情,何必悲哀呢?”
原叫“一木一石之斋”,到广东叫“木石斋”,那块木化石,是一亿年的石头,李桦给的,李桦死了。
我刻了一幅“自祭曲”去是我自己写的,原先我也写自由诗的。

为何美专六年?
1929年冬到广州,补习半年,六年制。
先画木炭。
干笔木炭,西洋画最容易掌握。班主任是李桦。
版画研究会是李桦。
刻了送鲁迅,没想到会临下来。是许广平放在汇丰银行的保险箱,要有二把钥匙同时开才能开。
解放后,许广平去开才开。现在版画研究会最多。


木刻,我过去满有名的,因为父亲死了,母亲疯了,我到了新四军,桂林八路军办事处把我送去了。两广暴动第一民主选主的党代表袁国平说:好吧,你去搞搞看,如果你顶得住,其他知识分子也去。如果搞不了,去一段时间就回来。我是送去的新四军,新四军开了欢迎会,有名的青年木刻家。起初还搞木刻,
后来我因为坐牢了,站铁笼。出来时果然有鲁艺。

关于新徽派版画
版画最难的是刻黑线,木刻最难的是刻黑线,
去劳动改造,是去安徽的原因。我同林风眠叫 “初夏”,反右,画壁画,大跃进。在上海郊区劳动,1989年,反右以后,认识贺子珍,以为他和毛泽东离过婚,其实没离婚,江青很怕,我离开上海两个原因,批判我第一是贺子珍,“他落后你也落后”,第二是“对老画家不恨”。自己想出来,创新。没想到日本的也有。
以后在苏联展览过。线条有阴阳。有轻重。


到了安徽,省书记(原新四军七师师长)说:“你宣传部长不当了,带一批画家去黄山写生去,装修大会堂。”大会堂大厅有3 层楼高,很难。
中心思想是我决定。
譬如《百万雄师过大江》,一搞全省都晓得。设想用长方形,国画长的,不能搞人物。油画画横的为主,往往前面出现一组人物。
这样,就搞了一个在于油、国画两者之间。具体一搞问题就来了。觉得船太大,山(石头)小。

决定以人为主,即油画家为主。近处船很大,能表现人,后面的山很小,变成石头。
后来改为人从山旁起。人从下面起透视难度很大,突破前面不能画人的限制。
兼收二者之长。
船靠帆,帆太多又象山水画。
第二从哪里开始的。沿江走到江阴炮台。画个俯视,特点与塔(镇江雷峰塔)。
前景江阴,中间雷峰塔,远景南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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