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拟自我的美丽与疯狂
——看李亚林艺术
张敏杰
中国美院壁画系主任、教授
“游戏情绪”是一种进入情境的人类本能,是人类在现实社会之外为自我永远保留的一块自娱自乐、自我实现的绿地。把自己想象成某种超自我的人,几乎是从最初接触的形象里面选择的。从孩童时代玩具里面骑马的“王子”、七十二变的孙悟空、眼睛会亮的奥特曼、手持魔棒的仙女、拥有百个毛布宝宝的妈妈和假想敌大灰狼等,在童真年代成了“游戏情绪”的主角叙事游戏的故事,便开始了。或把自己假想成有能力的形象;或通过和假想敌戏剧化的正面冲突和消解假想敌造成的后果,使双方都获得升级和满足感。这种“游戏情绪”在每个人的童年都是必经的体验,重要的是随着童年的结束且会一直延伸到生命的深处,作为人类自我形象的补偿、扩展和再创造,它与人类的现实形象共生共存而体现着的存在价值。
“游戏情绪”孩童是通过游戏认识现实的进入状态,成人把“游戏情绪”则作为自我实现的心理需求和出口,对现实抱有某种无奈、逃避和超越的色彩,随不同阶段的心理需求而改变。
“游戏情绪”在《西游记》中集人、仙、佛、兽、景于一身、千变万化之孙悟空,上天入海之妖怪,《聊斋》人与鬼狐的隔世异类深情,《水浒》以现实主义的白话文体,也保留了“张飞喝断当阳桥”之类的“戏说”感。戏曲中虚拟化的扮演,将现实中的出生入死、生死离别转化在有技术含量的轻歌曼舞之间,人在现实情境中无法接受和实现的尴尬,在虚拟时空中成为随心所欲的从容。
现代社会人性解放的语境以及科技高度而迅猛的发展,为“游戏情绪”,为当代文化中的消费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游戏情绪”因其有深远的现实基础而不同于臆想,又因其虚拟性而不需要像现实那样承担后果和付出代价,在我看来李亚林的艺术创作描述的“游戏情绪”,是成为链接现实和臆想的桥梁。
李亚林作品中《快乐阳光下》、《拥抱》和《舞会》夸张而极端的表达了当代人的“游戏情绪”。《快乐阳光下》的小主角,在一无所有的困境中凭借主观转化的超人意念,以另类的宣洒令场景花开花落、精心的设计赋予现实中本来的逃避化作审美的魅力,诱使观众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佳境,似乎在一起过了一把淋漓孩童游戏。《飞机上的鹰》超越了流行模式,将现实中的生灵与器物,将懦弱、狭隘、遇到劲敌侵略的时候,显示出善良和勇敢。观其作品从人物造型,情节演变看似现实主义的叙述,却发散出超现实的气息和游戏情绪。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这个二十世纪的经典追问,透露出人类对自我身份认同的不安现象,而这种不安却可以在虚拟空间中无拘无束的释放。人们可以通过扮演多个不同的自我,甚至创造全新的自我。虚拟自我隐匿了现实身份而规避了规则的制约,得到自我实现的可能性和行为的价值和理性。
李亚林在观念的另一类作品贯穿着他艺术创作的整个时期。虽然作品尺幅不大,油画、水彩、水墨;或人与小动物合体;或生长着发达、肥硕、;或奏乐中营造出虚拟的乐园充满能量,与李亚林反差很大,却与李亚林观念作品中一贯表现出来的生命与生存有深层的内在联系。
作品似乎是在童年最刺激的“壮丽而悲惨”的旗舰沉没中自顾自演绎着烂漫的故事,作品中的《静物》玩偶,在充斥着的现代化器物世界中,做着绿草当歌的田园梦。

李亚林把小玩偶作为自己的“玩伴”。在天空,在岸边,在夜晚,在宇宙空旷的土地上,不受干扰的作孤独而清凉的自己。有时,荒芜的沙地,黄昏的天空,以往的浪漫被残忍的切断。时而依然透漏出说不出的孤独感。
李亚林将多种绘画材料叠加在一起,愉快、自然,通过现实虚拟的任意转换,以曼陀罗的方式,靠修炼积累经验值和生命值,将骨子里的孩子气,完全透射到作品中。
其实,“游戏情绪”在《奇袭白虎团》等样板戏的形象,糅合进李亚林的语境中,从游戏处理上可以看出李亚林之“游戏情绪”主要是以其方式消解意识。在游戏中,在近身肉搏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进入另一虚拟状态。

李亚林作品几年前看见时,就对其戏曲化的场景和有哲学感悟的画面造型很感兴趣,但似乎没有太深层的感受。两年前李亚林开始画《假面舞者》系列,我忽然觉得有一种东西隐隐地打动了我。在简化成的样式中,加强手足细节的刻画,并将人物笼罩在蓝调抽象情绪里。这些并非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仿佛是一个人扮演的不同角色,在非虚拟的语境中穿越时空,传达出某种共同的情绪。我理解,李亚林正是通过这种“游戏情绪”,表达他现实世界难以面对的问题和态度。



纵观李亚林的作品,在夹角旮旯中处处挂着美丽。
作品欣赏:














皖公网安备 3401040270060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