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二车娜姆：有一种美叫“害羞”

杨二车娜姆

　　导言：2007年担任了湖南卫视“快乐男声”的评委之后，戴着一朵大红花，长发及腰，身着民族服饰，性格热情奔放的杨二车娜姆一下子走进了公众的视线。她讲话时声音略高，一句话里总是喜欢夹带一些英文词汇，在面对自己喜欢的选手时，毫无吝啬赞美之词;在表达自己的观点时，也是直接了当……这些都让她在当时招惹了不少的非议，一度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
　　就在她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时，仿佛人间蒸发般，在热闹的娱乐圈，一下子就没有了她的消息。当7年后，我们再次听到她的消息，这时，她已经华丽转身为一位资深的收藏家，带着她收藏的近百件肚兜，精美的唐卡及藏式家具，出现在另外一个做艺术的圈内。
　　2015年的三八妇女节这一天，上海的喜玛拉雅艺术中心将迎来一场特别的展览：“有一种美叫害羞”——杨二车娜姆中国传统文化收藏展。这场展览将展出杨二车娜姆过去7年间收藏的近百件以肚兜为主的收藏以及部分唐卡收藏，为这位从“女儿国”泸沽湖走出来的传奇女性，在多年奋斗为自己赋予的作家、模特、歌手、评委的头衔之后，又加上一个“收藏家”的称谓。

杨二车娜姆收藏的肚兜

　　肚兜：中国式的“色情”
　　1986年，由老舍的小说改编的电影《月牙儿》上映，少数民族的杨二车娜姆第一次看到里面的女人穿着肚兜的样子，一下子就被它迷住了：“一块布就这么遮着，看起来很性感，又不是把自己全部暴露出来，那是一种特别含蓄的挑逗，特别美，让人看着会觉得害羞，但却不色情，对!这就是中国式的’色情’，这种感觉一下子就抓住了我”。
　　80年代，在私下交易市场，很少能看见肚兜，多是古董、字画为主。有一次，杨二车娜姆陪着一位外国友人逛古董市场，突然发现了肚兜，于是她马上上前询问是否能买下这个肚兜。人家一看，眼前是一位穿着迷你裙，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子，也没在意，随便卖了一件给她，没想到，从此之后，这位年轻的女子成了收藏肚兜的常客。
　　“从90年代开始，陆陆续续地收肚兜，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认识我了，我一出现，就知道拿出肚兜给我，他们管我叫’少数民族的大长腿’，说’大长腿’来了，其他东西不用给她看，她就喜欢肚兜。有时会去买家住的招待所看东西，有些人不懂，为了看起来新一点，他们就把肚兜洗了，常常叫人哭笑不得，因为这个东西洗了就没有意义了”。
　　“有时，为了能收到好一点的东西，会起很早去淘，也结识了一帮收藏界的朋友们。比如那时候经常能看见马未都，不过他收的东西都很贵，那些玉器、瓷器、陶器……可我看着就是不感兴趣，我就一直收我喜欢的肚兜”。

杨二车娜姆收藏的肚兜

　　“肚兜在收藏界算是一个冷门，90年代买一件肚兜就几十块钱，有时候我去一些农民家里收，恨不得用糖和大米就能直接交换。十年后，我集中从一位老师手里收过一些肚兜，那时候也就是300块钱一个，到现在，也就600左右，但我觉得这跟买卖无关，我为什么喜欢它，因为我觉得收藏的是一份情思，一份对男人的向往，我是一个喜欢爱情的女人，那是一种流动的东西，当你凝视它们的时候，你能感受到。”
　　“我喜欢旅行，从90年代开始，游历过世界上许多的国家，也在美国、瑞士长期居住过。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带着我收藏的这些肚兜，没事就喜欢拿出来看看，那上面的一针一线，那上面的各种图案，我总是看不够。贵族与平民家的区别;大人与小孩的区别;处女和已婚的区别……通过肚兜的材质、图案便能一一区分开来，”
　　“我是一个特别独立的人，和江湖上我的传闻恐怕有些出入，我可以泡一壶茶，一天摸着这些东西看，有的时候我一个星期不下楼都很正常。我住在瑞士的时候，家里的厅特别大，我把上百个肚兜摆在那儿，闭上眼睛想象，上百个胸兜底下的中国女人的乳房，每双乳房下面一颗跳跃的心，那一颗心里边都是一种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那是一幅非常美好的画面。多看这样美的东西你的心不会坏的，我常跟人说，女人最好的保养品便是一颗单纯喜爱美的心，以及这些美带来的快乐。”

杨二车娜姆收藏的肚兜

　　与佛之缘
　　2007年离开公众的视线之后，杨二车娜姆在自己的家乡丽江开了一间“花房酒吧”，酒吧的布置是非常“杨氏”的风格：在幽暗的灯光下，喇嘛的诵经声中，焚着香的房间里，供奉着许多的唐卡，这些唐卡都是她从世界各个地方请来的。
　　在她北京的家里，也是这样的风格。走进房间，一幅幅精美的唐卡几乎挂满了家里的每一面墙。“我的第一幅唐卡是班禅大师送给我的，那是青海那边的唐卡，用布贴的，现在挂在我妈妈家里。我从小就是在佛堂的诵经氛围里长大的，最喜欢听喇嘛念经，对藏传佛教的东西非常着迷。”如果说收藏肚兜是杨二车娜姆对汉族文化的新认识，那么收唐卡对她来说，应该是与生俱来，血液中的东西。
　　杨二车娜姆开始收唐卡是2003年，相比起肚兜，收唐卡要贵很多，慢慢地东收一点，西收一点，前前后后也收了三四百幅。集中地收是在2013年她的不丹之行：受不丹王国旅游局和原味不丹旅行社的邀请，杨二车娜姆在2013年踏上了不丹之行，短短的9天时间，她不仅经历了一场特殊的人生之旅，也因此爱上了不丹的唐卡，“不丹的唐卡跟尼泊尔用的金要比国内的好，颜色不是那么亮，非常的耐看，画师们画的也非常精细。看到这样的唐卡，我常常忍不住要买，进店前，计划的是只花十万，常常就会超支到四、五十万，也因此交了不少学费”。

杨二车娜姆收藏的肚兜

　　“有一次，我在去尼泊尔的飞机上，身边坐了一位不丹人，我看他随身带着一幅白度母的唐卡，就问他是不是卖唐卡的，他说跟朋友在尼泊尔开了一家唐卡店，下飞机时便相约第二天去他店里看看。去的时候特别有意思，尼泊尔的街道比较乱，很容易迷路，我东找找西找找，结果迷路了，在路边看到一家卖藏族服饰的店，于是就想先进去逛逛，没想到他刚好陪朋友在店里面买面料。我一看见他就说，我们昨天见过，还想去看看你的度母，他就带我去了他店里，虽然他的价格比其他的卖的要贵，但还是从他那儿买了唐卡回来，因为我觉得这是天上结的缘分，非常难得。”
　　“其实这样的亏吃的也不少，因为我在买唐卡时，总有画面感，看到如此精美的唐卡，我总会想到画师们是多么辛苦才能画这样一幅作品，冬天在冷冷的房间，一笔一笔地画，总觉得这些画师们太不容易了。我从不丹、尼泊尔收藏了许多的唐卡，现在准备收一些西藏、青海、甘肃还有我们老家的唐卡，我想帮助国内藏区的一些唐卡师傅，让国内的唐卡文化在藏区传承下去。”
　　“为了长期地收藏，我也会出一些，但我的目的并不是希望通过这个挣钱，因为我是是佛教徒，能把旅途费赚回来，或者象征性地赚一点是可以的，如果是暴利对我是特别不好的，但是我的每幅唐卡确确实实是我跪在那儿，十几个小时一张一张这么挑出来的，法相一定是最漂亮的。我最近在北京卖了几十幅，每一幅唐卡卖出去我都能培养一个佛教徒，他们从完全对唐卡的无知，到对藏传佛教的崇敬，对这个文化的崇敬;我从介绍一幅唐卡开始，到介绍整个佛教文化的’售后服务’，有时候一天会接上几十个电话。有个朋友从我这儿请了一幅唐卡回去，供在家里，她说她现在每天都在它前面站上十分钟，看一看佛的面孔，这一天就会特别欢喜，每每听到这样的事情，我的心里也就欢喜了”。

杨二车娜姆收藏的肚兜

　　藏式家具
　　2003年，杨二车娜姆参加了一场在拉萨的模特大赛，结束后第二天，其他人都去纳木措湖玩，但她不想去，想逛一逛，买些布料做藏装，在服装店里面，她看见了一个旧的藏柜，这个柜子太好看了，于是跟老板商量买下了这个柜子。后来老板还向她介绍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专门经营藏式家具，于是杨二车娜姆从他那儿买了好多回来，花了好长时间，从拉萨拉运到了北京，现在这些古色古香的柜子便在她北京家里的客厅、卧室摆放着。
　　她客厅里还有一扇藏式旧门的收藏故事也特别有意思，有一次，杨二车娜姆去藏区，在一个老的寺庙里看到了这扇门，破破烂烂的快要倒了，但她很喜欢那种旧旧的感觉，便跟寺庙里的人商量，能不能用一万块钱把这扇门买下来，但人家说不行，寺庙里的东西是不能卖的。因为他们那个那个地方比较偏，喇嘛要进一趟城特别麻烦，于是杨二车娜姆便花了5千块钱买了一辆摩托车过去送给寺庙，寺庙的人于是同意将那扇门换给了她。

杨二车娜姆收藏的肚兜

　　有一种美叫害羞
　　在北京热闹的二环，走进杨二车娜姆的公寓，在藏式家具所散发出的古旧的味道中，在那一幅幅精美的唐卡所带来的美的感受里，人的内心就这样突然静下来。这时，杨二车娜姆会拿出自己收藏的肚兜端详，思考一种叫做“害羞”的东方文化和美学。
　　她想起在她的花房酒吧，每天都能面对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大家在丽江艳遇、一夜情的保护伞下，肆无忌惮，尤其是女孩子，从来不知道保护自己，她每天都会向不同的陌生女子递上纸巾，擦拭她们的泪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为这些女孩子担心，为这个已经被快餐文化侵袭的社会担心。
　　当凝视着一张张菱形的肚兜，想象着以前的每一位女子一针一线地秀出一幅幅图案时，那种对未来的向往、幻想、情意、祝福都从中溢出来，而这正是杨二车娜姆希望提倡的一种文化符号。她用胸兜来抛砖引玉，希望在社会发展如此快速的今天，重新唤起大家对于这种害羞的文化的记忆和认识，而不要去淡忘这曾经在我们的文化中本应是耳濡目染的含蓄与克制。那么，就在3月8日，去上海喜玛拉雅艺术中心感受这叫做“害羞”的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