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的幸存者”——中国当代诗人视觉艺术巡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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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的幸存者”——中国当代诗人视觉艺术巡展

日期:2014-12-06 11:14:39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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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的幸存者

    中国文人画,自元代始,其思想、美学特征,质言之,一曰民间性,汉族文人离弃对官方权力的依赖,由被迫而主动地深入民间生存处境,使艺术内涵愈加饱满。二 曰文化性,汉文化的深厚资源,经由文人独立思考和重构,不仅没沦为粗疏,反而激发出超强能量,形成无数风骨、神采兼备的美学杰作。这民间、文化二元互补, 彼此印证,转型至今,便是本人那句“独立思考为体,古今中外为用”。以此为根,我们的人生和创作,从未离开这个真传统、活传统。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华夏长梦初醒,“朦胧诗”并不朦胧,写诗爱诗若不知芒克、唐晓渡、严力诸君大名,简直不可思议。在京都,友友和我,出入诗人聚会,何止 诗作青春四射?诗人和女友也个个英俊倜傥、美艳夺目。小字辈李笠本来就是帅哥,而那时尚未结识的郭长虹、解危,想来也均在他处驰骋。1988年“幸存者” 诗人俱乐部,被同住北京劲松的芒克、晓渡和我们催生而出,一册油印诗刊、一百元外汇卷“巨款”赞助,掀起余震不断的社会海啸。那时我们谁能想到,二十六年 后,会戴着另一圈迥然不同的画家光环,聚会到一起?二十六年啊,时间空间,如我们一样成了鬼魂,轮回在认不出的地方。中国,只剩几个老地名。“全球”,转 眼扎进这土地每个角落。芒克诗题“今天是哪一天?”我出国前写过:“这儿是哪儿  多远?”美貌不再,沧桑已至。我们自己就是历史。
    但,多远?是否该改成:多近?潜入一行诗、一张画中的文人精神传统那么近!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历史、思想、艺术,本身就是一首小长诗。年轮兑换成了思想, 而挑战威权话语的个性诗意不变。词语转型为笔墨、影像,而每一点、每条线、每一像素中蕴含的经典性,已如另一诗律,加入我们的艺术自律。一个姿态,与文化 对决;而一种目标,却始终在创建文化。铆定的方向是:空话免谈,自我的深度必须印证于作品的深度。芒克的油画率性浓烈、晓渡的书札原生元气、严力的笔触优 雅灵慧、友友的彩墨野艳奇崛、李笠的摄影自成玄学、长虹的心景嶙峋灵秀、解危的构图瑰异清冷。这里,万变不离其宗的,是每个艺术家创作中不断滋长的诗意。 那原创的艺术属性,横溢的才华气质,永远比庞然大物的“过去”更大。民间性和文化性,铸成当代中国艺术的先天基因,由此幻化出我们种种艺术个性。为什么要 否认?中国新视觉艺术,一定是还原了思想本义的新文人画:自觉承续、拓展那个贯穿千载的“雅艺术”精神传统——拒斥以任何方式流于空、俗、糙、贱,无论它 们凭籍权力、市场的压力,或假借民众口味的名义。
    正因为饱经沧桑,艺术才俊美永存。谁与心灵一并还乡、谁和历史一起成长,谁就是“幸存者”。我们生命的诗意,已将自己缔造成一个当代传统,并汇入了那个涵括一切时空的深邃无垠的传统中。

   文/杨炼

    2014.10.25,柏林

    杨炼,1955年生于瑞士,文革中开始写作,朦胧诗最早作者之一,1988年后环球漂泊,追求建立“诗意的他者”之自觉。2012年获诺尼诺国际文学奖 (Nonino International Literature Prize,2013年获首届“天铎”长诗奖,2014年获卡普里国际诗歌奖(The International Capri Prize 2014)。2013年应邀成为挪威文学暨自由表达学院院士。2008年至2014年任国际笔会理事。现居柏林与伦敦。

一次可以延续到余生的巡展

    这次巡展缘起于一次聚会。今年夏天的一个周末,我与老芒克、老杨炼、友友等若干朋友在大连吃饭,酒酣时分,大家提及诗人绘画一事。我说:诗人不写诗时就应 该绘画,你们有天然的绘画权力,诗人绘画本是就是另外的一种诗歌表达形式。我还说,等有时间得策划一次诗人画展。说完,也就忘了。后来,杨炼催促我两次, 我也不能再拖了。于是,就准备弄几幅画到沈阳,挂上,大家聚聚,也就成了。
    2012年以来,我的叙事文学创作再次进入困难期。一部长篇小说开工已久,那是一个关于生命的故事,凄然而壮美,但始终也不能完成。每当面对电脑空白文档 时,总像在荒原里行走,没有方向感,我不知道怎样行进和结束。那时,我甚至觉得自己对叙事文学已经失去兴趣,而上帝也不再帮助我。然后,不经意间,我开始 地大面积阅读诗歌,并开始写作诗歌处女作——甚至是一首长诗。这时,我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有一种断裂的东西开始被黏连上,并渐渐弥合。就是这次短暂的诗歌创 作体验,让我感受到诗歌写作的内敛、灵动和丰富,还有诗意的刻骨尊贵,当其中章节被《作家杂志》刊发的时候,我甚至像当年发表处女时的样子,奔走相告。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又回到创作元年——1980年代后期。那时我20岁。那是随处可以遇见诗人和朦胧诗的年代。那是一个多么特别的年代啊。我曾经说过,对 中国新时期30年文学史,有两块我充满敬意:一块是朦胧诗歌史,另一块是先锋叙事文学史。而且,我还认为前一块是母本。
    这本画册清样到手时,我想起不久前在老严力的上海家里,他向我展示自己珍藏的两皮箱资料。那是怎样的两箱资料啊?简直就是中国当代朦胧诗歌史本身。箱里有 芒克、杨炼、北岛、唐晓渡、顾城,还有其他优异的诗人们在创作之初的原始印记——手稿、油印诗集、聚会通知、星星画展的全部资料、照片、画作……天啊,它 们大规模地挤压在一起的样子令人怜爱、惊异,我当时产生了些许魔幻感——就是这些50后的老家伙们,在他们青春时开始搞丫什么朦胧诗,从而导致像这样的 60、70后们的常规青春期发生逆转。我们这些60年后,凡是在青春期接触过朦胧诗这东西的,内心就会产生化学变化,什么变化呢?只能说,那是一种不可抗 拒的力量,至少,至少使我们的生命、我们看世界的方式变得与其他人有所不同,而且持续至今。1989年,我的处女作就是给一本油印诗集撰写的序言——《回 归线上坐标》。1980年代,朦胧诗歌是我们青春期的流行语,现在则是我们人到中年的内部语言。60后的李笠,一个优异的诗人和译者,他的长焦镜头总是能 盯到混乱现实里最诗意的部分,他制造的一幅幅图像总能让我们有些许感动。与我同是60后的郭长虹,当时就是一个优异的校园诗人,再看他现在的画,绝少烟火 气息,里面有一种与亘古的诗性接榫的安宁和自信。还有优异的油画家解危,一个资深的诗爱者,他对我说影响他油画创作最深远的东西就是诗歌——诗歌让他找到 了绘画语言的节奏和张力。
    上海的深秋味道像一碗浓汤,老严力的窗外有叶子窣窣落下,且掷地有声。他头顶幅幅画静静地站在墙上,很骄傲的样子。严力的画里除了诗意,还多了一些哲思, 每幅画面都能提醒一个问题,也许有些问题你已经掌握答案,但是,画家还是愿意重新提出来,区别以往的不单是这次是看图说话本身。中国当代诗歌精神与严力的 画,与这本画册所有人的视觉艺术作品,已经重逢,这,就是中国当代诗歌精神的香火不断。箱子里的东西静静的躺在那里,相互摩擦并有细微的声响,我对他说: 珍奇啊,这是一段无与伦比的精神史,应该搞一个中国当代诗人艺术档案馆啊。他的那双老眼睛晶莹而剔透盯着我,点头。
    中国当代诗歌史,就是一部部个人心灵史的总计。这次展出的诗人视觉艺术品,关乎诗人个人心灵史也就是那段诗歌史的延续和补充。那代诗人的肉身已经老化,但 老家伙们均目光依然闪亮、内心仍旧恒定。从这些视觉艺术作品里,总能看到那种灵动、奇异而温暖的东西,这种东西就是我们常说的诗意。遇见老芒克的画,你不 愿意离开,单纯、质朴,就像一个老朋友让你身心愉悦,你愿意打开所有能打开的细胞接纳画面气息,你会这样问:这是一个内心多么干净的人啊?不然怎能画出这 样的画呢。这个50后老芒克一生没有工作过,就像一颗老品种的高粱——有机庄稼成熟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再说50后的唐晓渡,他在诗歌时代身份有些特别 ——一个集诗人、译者、批评家“三位一体”的老家伙。唐晓渡的诗歌文本充满自觉、自醒和自律精神,甚至他的诗歌理论建树遮蔽了他自己那些优异的诗歌文本。 再看他的一幅幅书法,就像一首首内敛的诗歌,那些诗意的部分在羞怯地涌动,特别是这件手札,一封写给父亲的信,无论字里行间还是线条,都有一种温存的理 性,有士人之风。这次展览,他给我提供了1988年他与芒克、杨炼发起“幸存者诗歌俱乐部”的若干文献资料。前两天,我们电话聊了半个多小时,关于这次展 览、针对诗人艺术档案馆,他的声音沉静而喜悦。特别是,还有50后的老妖精友友,她对色彩、对线条具有天然的感应力,她总是能将女人生命底部的东西照耀出 来,而且充满禅意。我甚至觉得友友的色彩是有没有性别的,属于第三性绘画,似乎有一种被解救的东西含在里面,率先呈现出来的形态是野艳奇崛。
    其实,诗意总能缝隙间存活,无论时代经历了什么,无论处在什么社会样貌,永远也不会被遮蔽,甚至还会不屈地熠熠生辉,最后被筛选成为当时代的精神高度。当 我们丈量一部文学史的时候,其实主要是在翻拣诗意元素。的确,这些视觉艺术作品,对于诗人个体而言,完全是诗歌的另外一种写法,而且几乎就是一首长诗的容 量,就像杨炼在前面说的那样,一个人的人生、历史、思想、艺术,本身就是一首小长诗。的确,当诗人们将词语转型为油彩、笔墨、线条、影像时,每一点、每条 线、每一像素都蕴含着另一诗律。
    就在我组织筹备这次展览的时候,陆续有人得知这一消息,其关注的热情让我始料不及,有机构要“接盘”——比如这次在将出发地选择上海,甚至有人建议扩大巡 展路径——办成一次全国巡展。其后,果真有七、八家国内艺术机构意欲接续承办下去。如果真是这样,这些作品可能会游历大半个中国啊。都有可能啊,很多重要 的事情不都是发生在我们最不经意的时刻吗?我相信,我也愿意。但愿将这次巡展一直延续下去,直到余生。感谢那些出钱出力的朋友。写到这里,我想起赵辉正在 一幅幅地翻拍展览作品的样子,感冒而专注,带着助手整整弄了一个下午。,国际着名摄影家不辞辛苦啊。像这样的朋友还有几位,但你们也没感冒,免列。
    这次展览,仅仅是4个50后诗人和3个60后诗人的故事。据说,现在中国专业书画界乱象丛生,如果非得说这次巡展对中国绘画(视觉艺术)界有什么意义的 话,我想这样说:但愿这次特别的展出能提醒一个常识,那就是——还得恢复中国书画的精神本体性,心灵不参加创作的人,是不能搞出高尚的视觉艺术品的,无论 书法、绘画,还是摄影。其实,一个创作者的油彩、笔墨、线条、焦点,就是自身内在生命状态的透析。我前面说过,诗人有天然的权力干这个。谁能与心灵一并还 乡、谁愿意和历史一起成长、谁能拥有绵长的诗意,谁就是当然的“幸存者”。
    再补充一句,我那部没有写完的长篇小说,就叫《幸存者》,那些被节选的诗歌叫《冬天里的春天》。

   文/ 高晖

    2014.11.28,沈阳

    高晖,1966年6月出生于辽宁昌图。沈阳师范大学住校作家,辽宁文学院特聘教授。
    1989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兼及小说、散文及文学批评。着有短篇小说集《寻人启事》,散文集《内部问题》、《向陌生人招手》,文学评论集《原始阅读》, 长篇小说《康家村纪事——关于一个村庄的非结构主义文本》、《阅读者》(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即出)等。主要的批评文章有:《先锋小说家和新状态小说家》 《史铁生的意义》《中国古典文学的真正传统是先锋精神》等。
    《康家村纪事》出版以来,引起国内一些重要作家、批评家的密切关注,同时相关高校的文学院系将其列入近期当代文学叙事研究的特色个案。目前,能读到的关于 高晖创作的批评文章近百万字。鲁东大学文学院、沈阳师范大学文学院、渤海大学文学院、浙江农业大学文化传播学院等高校,均安排部分青年教师及相关硕、博研 究生,围绕高晖文学创作的整体性,特别是针对其文学创作特色、文本创新及文学批评特色等问题,进行专题研究,内容涉及高晖的写作姿态、民间情怀、个体生命 体验、写作的意义等诸多方面。其成果已编入《走出与返回——高晖批评研究资料》(张清芳主编,辽海出版社2012年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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