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院驶出的XE文字云雕塑创作手记

　　亮相广州车展的捷豹XE Word Cloud雕塑作品，其Idea来自英国 --- 用很多文字组成一部XE实车的造型，从字面理解就是“文字组成的云”。文字的表达力自然能为XE这部车述说其定位和特点，但从艺术创作的角度，这些文字相接所形成的造型、材质和工艺上的“惊艳之感”，才是这个Idea的亮点所在。

　　但出色的想法，通常都不容易实现。Word Cloud的创意在国外制作时，作品采用透明的树脂材料，局部成型整体粘接而成，最终在表面覆盖切成文字的薄铝片。字与字拼接呈现的效果给人耳目一新的感受，但由于材质承重度所限，作品还不得不使用支架进行固定。而支架的存在，在我看来，就削弱了作品在结构层面的美感和一体性，工艺上也无法做到“令人叹服”。

　　在有幸参与这个项目的中国本地创作团队后，我与捷豹中国项目组达成了一项共识：全部使用金属雕塑，完全靠字与字的交接形成足够坚固的支撑，去除支架，让作品浑然一体自成结构。

　　这完全是我们自已为自已制造的一个挑战，特别是在一个十分有限的工期之内。但我与团队一起，决定面对这个挑战。除了希望将一个出色的Idea实现为令人叹服的艺术作品之外，也因为汽车，是我从小到现在就从未改变的兴趣点。从最早报考的工业设计专业获得的高分，到现在我个人的创作，都在围绕着车的种种情节。车与雕塑是我的兴趣和职业，所以当捷豹方面提出一个更复杂、专业要求更高的构想时，其实我的决心也已经下了。

　　看过意向图后，我提出用4毫米不锈钢板直接锻造成型这件文字云作品。形式一经敲定，剩下的就只是工序和工期的问题。我找到了一直合作的腾龙博艺的徐总作为金属锻造方面的合作伙伴，他所拥有的技术实力在国内实属一流。由于工期太紧，我们决定：没有时间做传统的泥塑放大，而要直接进入最终的成型材料——不锈钢。工艺是在等比的车体网架结构上，覆盖文字。锻造技师们先在15:1的3D打印的模型基础上进行放样，同时，按捷豹团队拟定的的文字内容，在4毫米的镜面钢板上进行水刀切割。

　　车架是经纬线网架的形式，钢架间隔为10-15厘米。工人们认真测量，决心放大后的误差在厘米之内。但多年的车感和造型经验，让我的眼睛不断战胜尺子。其实从投入创作的第一天起，这就不再是一件常规的公共艺术装置那么简单，而是一件“直接金属雕塑”。它要求雕塑家在造型和制作过程中，随时进行修改和更新造型。

　　现代的汽车造型，其实就是流动的雕塑作品，特别是像捷豹这样历史悠久的品牌。他们的汽车在考虑流行元素和市场取向的同时，设计师为他们的汽车保留了其独有的 “造型密码”，就算不打上车标，行家也可以一眼就认出这是哪家的汽车。而各种现代量产汽车的造型之间的差别，也恰在这分毫之间。比如这部四米多长的捷豹XE，引擎盖起伏大一厘米，就可能像沃尔沃；车顶的曲线如果有偏差，就可能与奥迪混淆；车身的离地间距同样决定着这个车的性能气质……

　　用4毫米的不锈钢做双曲线，应该是手工锻造的极限；且车身上的中英文文字，分解开来就得有几百个“元素”；这些元素互相之间都需要合理的连接（特别是中文文字笔画之间必须有合理而又坚固的连接），最后会形成几千个“焊点”；整体车身上密下疏的整体轻灵形态与金属材料沉重的特性之间需要找到平衡；还要考虑相对杂乱的文字之间的秩序，来给观众一定的视觉归属感；互相不连接的结构间抛光后，反光要求浑然一体……

　　所有这些工艺难点，在初期需要勇气去尝试，在过程中需要不断思考，更需要硬功夫去攻关，在后期要有宏观的形体与形式的把控，才能做出浑然天成的效果。

　　不足当然也存在，比如材料与工艺的极限，如果条件允许，其实可以做得更加精进。

　　既然承诺完成，我这段时间的工作重心就在XE雕塑上了。每天机车奔驰在机场高速上，享受秋色，更享受我的工作。天天攻关，好在作品如期完成了。这时候，一方面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又想起这部作品上的那句话：“拥豹改变”。是的，如果没有面对改变的勇气、智慧和坚持，我想艺术创作往往都还只会是流于凑合和将就。好在这一次，我们没有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