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亿美元的空前总成交规模,形成抢购之势的VIP专场,开场15分钟就售出的3000万美元的安迪.沃霍尔,达明.赫斯特、杰夫.昆斯等多件百万美金级别的作品快速成交……
关于这一届瑞士巴塞尔的牛市新闻这几日己满天飞,瑞士巴塞尔在成功向亚洲向北美输出了两个子品牌之后,依旧成功维持了其顶级的“王者风范”,并为经济危机后 “又活了过来”的全球艺术市场打下了一针强心剂。
对于中国人来说,刚刚送走了香港巴塞尔,对瑞士巴塞尔的热情依旧不减,众多重量级的藏家赶往瑞士,然而让人感叹的是亚洲藏家在增多的同时,亚洲的画廊却在减少,中国画廊只有五家,不少前往的专业人士都对此表示了失望:“事实是亚洲艺术家的比例仍然很低,亚洲艺术在巴塞尔绝对还是边缘。”策展人陆蓉芝说。
挑选越来越年轻的艺术家进入巴塞尔,或许是今年参展中国画廊的一个共同特色,然而年轻一代多倾向于观念性的表达模式,这就像是“中国人做西餐,比西方人做得更好,这让我很吃惊。”参加了这次巴塞尔的艺术家季大纯,在谈到参展的年轻中国艺术家时用了这样一个形象的比喻。
而在另一边,欧美主导的西方现代艺术呈现出一种“整盘期”的态势,回顾历史成为这一届巴塞尔释放出来的最明确信号,我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的是:当西方人开始更有秩的清理自身的艺术价值体系的时候,中国当代艺术还处在前赴后继地向西方艺术标准靠近的接力赛途中。
西方VS东方:回顾与出新
作为“风向标”,每年的巴塞尔都要谈风潮,今年的西方风潮似乎与历史有关。上世纪自50、60年代开始的一些早期西方现代艺术作品被重新注视起来。老一辈的艺术家,如机动艺术代表人物索托、朱里奥·勒·帕克再度受到青睐。
沃霍尔创作于1964年的《小电椅》开价800万美元,德.库宁的《红发女人》1500万美元,弗朗兹.克兰的作品《黑白分明》开出了750万美元的高价,唐纳德.贾德的《无题》500万美元,这些正在变成古董级的早期现代作品创下的高价为本届巴塞尔吹来一阵热风。
法国一位艺术中心的主管在谈到今年的收藏风向时说道:“收藏者越来越不再愿意在没有保证的狂野价格上投资了,投资历史作品也许是市场管理自身的一种办法。在这点上,市场通过将被忽略的现代艺术家重新纳入艺术正统的机构和双年展来哺育自身。”
亲历今年巴塞尔现场的批评家陆蓉芝也认为:“西方现代艺术进入盘整期,所以这次几乎是现代主义结束前所有流派的倾囊而出,其实是在为20世纪的现代艺术进行历史的定位”
在“回归历史”这一点上,去巴塞尔的中国当代艺术显然与西方不在一个时区内。对于那些挑选中国艺术家的画廊来说,也许必须要尽量避免的是关于中国当代艺术的审美疲劳与陈腔滥调。所以在巴塞尔上,你基本上很难看到“85新潮”与“后89”的那些曾经代表中国当代艺术的大牌艺术家们的作品,这其间或者有一种微妙的取舍,例如汉雅轩今年在香港巴塞尔上推出了谷文达个展,而在瑞士巴塞尔推出的是偏中生代的邱志杰。同样是具有国际背景的艺术家,蔡国强、徐冰等都没有后来者张洹来得更有新鲜感,前两位的作品此次均没有出现在巴塞尔,张洹的作品《大运河》以180万美元成交。就连永远是个例外的曾梵志也破天荒般推出了2014年最新创作的雕塑作品来赢得新看点! 而两家最多参加巴塞尔,同样又都是瑞士老板的中国画廊:麦勒与香格纳这次都不约而同地主打年轻艺术家作品。显然,巴塞尔对中国艺术的期望是能推陈出新。
在巴塞尔的挑选机制后面隐藏的价值倾斜既非只关于商业,或者艺术本身。作为全世界金融业最发达的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瑞士人在不得不把巴塞尔这个“越做越大的饼”分给各个不同的地区之后,也当然必须考虑如何把这个游戏的话语权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策展人顾振清在谈到这个问题时说:“近年来,巴塞尔拿欧美画廊的一种强势话语和欧美美术史这种正统话语来熏陶和引导第三世界的业界和藏家,从而主导艺术市场及艺术作品的定价权,这个策略蛮明显的。你不得不被洗礼,否则你就会完全变成系统外的一个状况,但是你要进入到巴塞尔系统很快会被这一整套游戏规则所带动,受他的话语权所影响。打个比方讲这两年中国的当代艺术购买力突然让位于现代艺术的购买力。这是很奇葩的一个现象,明明中国当代艺术争取了全社会的关注力才有一个价格井喷,有了F4,有了各种艺术神话出现,这些艺术神话跟六、七十年代日本人盲目去买欧洲印象派大师作品的土豪行为应该是有差别的。中国的藏家、包括中国东南亚的藏家也好,他们大部分先是被中国的当代艺术的一种魅力和价值所鼓舞,然后才进入投资、收藏、跟进的,但特别奇怪是,这两三年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买盘,这些买盘几乎都跟着欧洲的现代艺术大家的脉络去做收藏。甚至非要美术史上板上钉钉的成功艺术家才收藏,非要这个艺术家的作品可以折现的作品才去购买。我觉得这里面有一定的话语引导、话语权运作的作用在里面。”
当我们一再说亚洲势力在崛起,经济实力决定艺术实力,包括香港巴塞尔也让国人一再产生了中国当代艺术越来越有话语权的幻觉,但在顶级艺博会呈现的艺术面貌背后,我们必须看到全球的艺术局格并不可能在短期之内发生什么根本性改变:当西方艺术开始更有秩的清理自身的艺术价值体系的时候,中国当代艺术还处在前赴后继地向西方艺术标准靠近的接力赛途中,而造成这种格局的根本原因除了东、西方现当代艺术的不同历程之外,还在于中国欠缺自身的学术体系,无论国内的艺术市场如何突飞猛涨,我们在文化解释力上的贫瘠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改变的一种深层现状。
越来越轻描淡写的中国元素
一直以来特殊的文化历史背景与政治背景都是中国艺术的特色,而这种情况正在发生着变化,早在今年早些时候的纽约军械库艺博会“聚焦中国”单元,人们就发现,所谓的中国元素正在消失。越来越多的中国艺术家的作品越来越“国际范儿”以至于根本看不出是来自哪儿的。很难说,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虽然西方人一直质疑中国艺术家仅仅依靠时代符号或民族符号取胜,而对推动艺术史无所作为,但问题的答案当然不是中国艺术家应该抹去自身的文化基因,而是如何让自身的特质更突出、更有价值。在本届巴塞尔上,我们也许依然可以找到一些具有中国元素的作品和艺术家,但整体来看,中国元素是越来越显然轻描淡写了。

张洹《大运河》
张洹这次在“Unlimited”单元展出的大幅绘画作品《大运河》,最早在2010年上海美术馆的个展上亮相。香灰的材料创新接合现实主义题材,大约是我们所能从整场艺博会中看到少数具有中国政治背景的作品。而一向政治倾向鲜明的艾未未,这次推出的“黄花梨”和“自行车”都偏抽象与概念。

邱志杰个展现场
邱志杰的个展《邱注:上元灯彩图》大概是此次巴塞上唯一呈现中国特色的个展。此项目最早于2010年在上海双年展上推出,其灵感来自于明朝中晚期的市肆风俗画《上元灯彩图》,“邱注”这个题目,点明了邱志杰的创作来源,源用一种古文批注的形式,评论与延展原有的历史文本,每件装置作品对应一种在中国历史上反复出现过的角色或事件,例如权臣、幼帝、革命者、谶言、丹药……等等。上月的北京红砖美术馆上的开幕展上,邱志杰亦展出此系列的部分作品,当数件装置挤在一间大展厅里,给人一种进了“观念杂货铺”的感觉,但此次在巴塞尔的布展上增加了手绘的背景墙,显得更用心、也更精细。据说邱志杰打算就此主题,创作数百件作品,数量如此之多的装置作品,让人不得不佩服艺术家的旺盛精力。然而装置作品对展出空间、气氛的要求,对内在逻辑的高度凝练的要求,都决定了作品件数宜少不宜多。
除了邱志杰,在巴塞尔上仅存的另外两个以个展面貌呈现的中国艺术家分别是长征在“画廊”单元推出的刘韡个展,与AYE在“策展”单元推出的季大纯个展,刘韡的作品谈不上任何中国特色。季大纯的作品偏向内在化与个人化,显示出一种博学与慢热的趣味,与他上半年在北京尤伦斯上举办的个展面貌面相比,这次在巴塞尔的作品主打素淡的黑白色调,更加突出了刻画的特征,而糊模掉了文化符号的部分。

季大纯个展作品
整体来看,巴塞尔对于中国元素是“严格把控”的,国内炒得如火如茶的当代水墨在瑞士巴塞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巴塞尔评委似乎有意想有绕开浓墨重彩的东方特色,这与国内正在孕育当中的回复传统美学的潮流是脱节的。在挑选中国艺术家的个展项目时,巴塞尔的评委就像精心的厨子一样,只打算为巴塞尔的大餐桌上挑选上两道中国风味的小凉菜。
年轻一代:比西方人更会做西餐
除去个展项目,今年在“画廊”单元展出的中国艺术家作品,多出自年轻艺术家之手,从今年香格纳挑选的艺术家来看,鸟头和孙逊都不是被一次被香格纳带到巴瑞尔了,二人也都是近年来活跃在国际展场的年轻艺术家。香纳格去年用三分之二的展位位置推出了孙逊的大型作品《魔术师党与死乌鸦》,今年的巴瑞上展带来的小幅绘画作品出自于较早的动画短片《日常乌托邦》。
韩锋、陆磊与蒋鹏奕三位都是第一次出现在瑞士巴塞尔上年轻艺术家,作品风格都偏抽象。蒋鹏奕是艺术家蒋志的弟弟,香格纳即将在6月底在北京为其推出个展。其摄影作品以拍事物为主,大色块的运用,将摄影拍出绘画感是其一大特色。另一位81年艺术家的刘维坚的绘画作品有些接近张恩利的风格,强调符号性与辩识度。

孙逊参展作品

蒋鹏奕参展作品

陆磊参展作品
麦勒画廊今年在瑞士巴塞尔带了年轻艺术家程然的作品,在“影像”单元展出了其作品《两只鸽子》,其灵感来自于经典的床头童话故事,将隐喻与现实进行交融。出生于86年的年轻艺术家李钢的作品《石头》在手工编织的麻绳画布上画放大局部的名作。鄢醒展出的则是他的《美国艺术》系列。有意思的是,麦勒此次还带了三件Julia Steiner的作品,据画廊方面介绍,这是一位在麦勒做驻村的80后瑞士女艺术家,其展出的水粉作品颇有些中国水墨的特色。而这样有可能造成的诡异结果是你好不容易在中国的画廊里看到一幅有水墨特色的作品时,却发现是原来是外国艺术家画的。
在谈到看完年轻艺术家的感受时,陆蓉之说:“年轻一代多半倾向于观念性表达的创作模式,比较不注重个人化的图式语言,这点跟前一辈的中国艺术家确有所不同。”
而当季大纯以艺术家的眼光来看这些在巴塞尔的年轻一代艺术家时说到:“我在这里看到的中国年轻的艺术家都特别聪明,打个比方说西方人在做一个西餐,这是他们每天要吃的饭,突然来了一个中国人,做得比他们还好,感觉他们没怎么做过这个事情就己经非常了解怎么做了,这种事情好像真的是挺让我吃惊的,我估计也会让西方人吃惊。”
结语:2014年巴塞尔己落下帷幕,我们大概可以又一次清晰的看到,在欧美人的主场里,中国当代艺术的声音还是弱小和边缘的,在我们不断关注西方、了解西方的时候,也许更应该思考的是如何走好自己的路。正像策展人家陆蓉之说的:“中国有自己的历史脉络,每一代都会有存活于历史中的大师,不劳西方人来评断,这是我坚定而一贯的立场。我们的生态,会随着环境而自然产生变化,何须西方人来领导?就像我们也不用痴心妄想去领导美国或欧洲的艺术一样。在未来的亚洲,我们会有东方人的审美趋势,吸引他们看向东方的。全球化,不等于西方化,互动是最大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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