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泠印社2014春拍】蓝瑛《长江飞雪图》赏析

    文/唐晓明
    晚明以来，中国社会变革日益剧烈，经济的繁荣，人口的激增，促进了艺术流派的形成与繁盛，蓝瑛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一位风格独特的画家。他一生以书画为生，卖画授徒，显然不属于正统意义上的文人画家或画院画家，但他在画中表现出一定的文人意趣和画院画家的技术取向，又有别于一般的职业画家。
    蓝瑛（1585—1664后），字田叔，号蜨叟，晚号石头陀。此外，他在作品上还常题有西湖外史、西湖外民、山公、万篆阿主者、西湖研民等自号。明万历十三年（1585）出生于浙江钱塘。清厉鹗《东城杂记》载：
    家东城，自号东皋蜨叟，又号东郭老农，榜所居曰城曲茅堂。
    古人修传，多喜追溯人的来历，如所传之人有一定的身世，撰写者必有记录。蓝瑛传记多种，都略于他的出身和家庭。《无声诗史·卷六》记有另一位蓝姓画家：“蓝瑜，盱江人，曾为上党马庭坚画《柏庵图》，宋学士濂曾题之。”条目后，着者还加有小注：蓝氏先有瑜后有瑛，可称合璧子中书。旴江与钱塘相去不远，或为同源，这样看来，蓝家是有些学画的渊源的。他工书善画，长于山水、竹石、梅兰、人物、花鸟等，技法全面，尤以山水画着名，是明末清初颇具影响力的山水画家。他的绘画特点比较明显的是用笔有顿挫，以疏秀苍劲取胜，善写秋景。

蓝瑛（1585～1664后） 长江飞雪图
设色绢本 立轴 188×93.5cm 

    《长江飞雪图》轴，纵188厘米，横93.5厘米。此图气势雄浑，形韵契合，墨色明澈，章法已然摆脱客体自然的束缚，以目之所见化为心中之愿，流露出作者尊崇文人画传统及江南山水的深切眷恋。古代雅士有涉足山溪、隐居林泉的潇洒风尚。居此，可沐花卉之芬芳，能闻鸟鸣之妙音，置身幽境，神清气爽。画家通过笔墨将自然之美转化为艺术图像，如诗如画感知草木之近，意象纯然，视阈阔远，展示一方人间烟火中之尘外清境、诗意栖居的心灵家园。
    近观此画，图中景物繁多，近景岩石累累，形成坡坨。坡石上树木茂密，造型古朴，刻画细致。红树粗壮，树叶采用双勾夹叶填色。古松苍劲，松针繁密，碧绿青翠，用传统笔法绘就，排列有序，挺拔有力，不失古气，使得画面苍浑郁茂，于古意中平添了清新的气氛。
    茂密的树林间，可见一个持杖的文士缓缓走来，正凝神注目地观赏着苍翠的山林，大有一种耐人寻味的对青山碧水风光予以评说的雅逸情韵，真可谓风光醉人也。中景，在树木的掩映之下，筑有楼榭，溪流淙淙而下。画中远景，高山耸立，山顶作平台状，山石轮廓线条圆转，以中锋、侧锋交替运笔，山石少皴。整个画面笔墨精到，用色灵巧，再加上山石间有规律的点以苔藓，使得画中的景物更加雄奇壮观。
    画幅右上自题“王右丞有长江飞雪卷，法其法而成，此帧恐有失右丞之神耳。西湖外史蓝瑛。”钤有“西湖外史”、“蓝瑛之印”两枚印章。此作签条为明蓝瑛倣王右丞长江飞雪图真迹。中年以后的蓝瑛，表现出对仿古极大的热情。这一时期很多作品上，他都直接题有“仿某某”的字样，所仿诸家有张僧繇、王维、李唐、郭熙、赵孟頫等等。如此幅《长江飞雪图》即是蓝瑛仿王维之作。这些作品大部分都相当精彩，对那些年代与自己接近，所留真迹确切的画家，蓝瑛皆悉心效仿。但对于张僧繇、王维这样已无确切作品存世的画家，蓝瑛实际上是根据自己的理解，甚至是自己的需要来临仿的。
    纵观此件作品，画家手法劲利，虚实繁复，率意直达，将山川峻岭既表现得风骨峭峻，又饶有意趣。蓝瑛的山水画艺术成就，得益于他“性耽山水”。他不仅善于师古人之意进行变革创新，而且还注重生活，注重行万里路，饱游饫看。“游闽粤荆襄，历燕秦晋落，涉猎既多，眼界弘远。”因为他胸中有真丘壑的观察积累，眼界开阔，所以能落笔纵横，水墨淋漓，独创一格一派——武林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