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泠印社2014春拍】齐白石《红牡丹蜻蜓图》赏介

    文/毛辰瑜
    齐白石是二十世纪我国着名的国画大师之一，创作了大量优秀的艺术作品。他擅画花鸟、虫鱼、山水、人物，也兼工书法篆刻，又善写诗文，是一个全才型的绘画巨匠。尤其是他的花卉画，颇具革新精神，其“红花墨叶”的画法开创了画坛之新风。
    此件《红牡丹蜻蜓图》画三朵盛开的牡丹，用洋红大笔点触，显得写意洒脱。虽花叶繁多，但墨色深浅有致，叶茎枝干用笔亦遒劲潇洒。画面主体集中于下半部分，构图上给人密而不塞之感，画上方三分之一为空白，只点缀蜻蜓一只，以枯笔勾勒，形态生动传神，为点睛之笔。

    齐白石（1863～1957） 牡丹蜻蜓图

    设色纸本 立轴 1948年作 101.5×34cm

    初观此画，给人以清丽朴拙之感。自古画牡丹者甚多，大都是一些工细妍丽之风，明代徐渭的泼墨牡丹算是其中的特立独行者。牡丹本是富贵象征，那些描绘谨细、赋色艳丽的牡丹正与富贵之气相耦合。徐渭的墨牡丹恰画出了自己的思想和际遇，他的大写意墨牡丹，意在表现内心，全无迎合世俗之意。因而，徐渭笔下的牡丹便显得有些曲高和寡。齐白石的这幅牡丹图没有历来牡丹花的富贵艳丽之态，与徐渭相较也少了份冷逸孤傲，虽粗枝大叶，却苍润厚重，浑朴而欢快。
    齐白石曾被授予“人民艺术家”的称号，可见作为艺坛巨匠，他的画作却是雅俗共赏的，为世人所接受。这与他的人生经历密不可分。齐白石出生在湖南湘潭县白石铺的一户农家，年少的齐白石很懂得父母艰辛，帮着父母在田间干些农活。稍长些了，便拜师学木工，主打雕花工艺。童年时田野间的乐趣与民俗雕花工艺的学习以及贫苦的出生，都对他的艺术创作产生了影响。
    齐白石年少时的农家生活和田野乡间的嬉戏玩耍深深影响了他绘画作品的取材，使他的花鸟、虫鱼、禽鸟跳脱出了传统文人花鸟画的局限。遍观齐白石的花鸟画作品，不难发现他的作品大多取材于自己亲眼所见，带着他童年生活的印记，有着浓郁的乡野气息。这幅《红牡丹蜻蜓图》也是如此，画中这几枝芬芳的牡丹引来了跃跃欲试的蜻蜓。如此景象似乎并不是在高墙宫闱内的曲廊池园中才能窥见，而是在田野乡间寻常百姓时常能看到的。这样的牡丹没有矫揉造作之感，倒是显得朴实真挚，平易近人。
    齐白石的木工生涯则是给他的作品带来了民间雕刻中写意抽象的造型。齐白石有句着名画语：“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似与不似之间的造型准则形成了他独特的大写意风格。有一则趣闻是这幺说的，当时齐白石教学生作画，让学生磨墨倒入盆中，叫其中两个调皮的胖学生脱了裤子在屁股上抹上墨，让他们在裁好的宣纸上一坐，这样就坐出来两个大墨团。齐白石遂在纸上添上几笔，画上荷花，在墨团团上勾出筋络，便成了一幅荷花图。这件事虽一直被人们作为趣闻，但是却表现了齐白石的不拘于俗的创作主张。这幅《红牡丹蜻蜓图》，与上则趣闻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画中牡丹由大笔触点成，色泽滋润，只分浓淡两种颜色，看似粗笔涂抹，随意挥写，稚拙简率，实则新意别出，自然传神。
    齐白石雕花木工的经历赋予他民俗的审美趣味，影响了他作品的用色。他的花鸟作品用墨滋润淋漓，用色浓艳泼辣，与传统文人花鸟画用色浅淡柔逸的风格形成鲜明对比。他保留了以墨为主的中国画特色，并以此树立形象的骨干，而对花朵、果实、虫鸟往往施以饱和的色彩。这幅《红牡丹蜻蜓图》用色明亮鲜艳，对比强烈，符合齐白石的用色风格。画家巧妙的安排了颜色，将大面积的红色与墨色并呈，再用藤黄色点醒，使整幅画在色彩上达到平衡，变化又统一，而并不显得单调，反而富有艺术感染力。
    纵观此《红牡丹蜻蜓图》，乡野趣味的取材，大开合的构图，似与不似的造型，以及明媚的色彩构成，显示出齐白石画作特有的风貌，是一幅画家晚年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