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的力量

    ——“社会向度：青年艺术家邀请展”带来的思考
    冀少峰
    当大众文化日益兴起，观念形态不断更新，特别是图像时代来临和全球化的冲击，不可避免地带来的是生活方式和艺术方式的改变。而伴随着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转型，艺术的转型也成必然。那么为什么艺术和社会、政治、经济、文化有着如此密切的关联呢？或者说社会向度的改变和艺术的发生发展有着一种什么样的逻辑关系？究其本质，还是要在新的社会形式下艺术叙事的方法与策略。
    但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是，当代艺术越来越成为一个知识系统，一种体制和制度。而这个系统也好，制度也罢，它是由艺术家、艺术史家、艺术批评家、艺术策展人、画廊、拍卖行、基金会、媒体主编、美术馆馆长、博物馆馆长、收藏家等组成，只有进入这个系统，创作主体、作品或事件才有成为艺术的可能。而参加“学院空间：社会向度青年艺术家邀请展”的艺术家们显然是属于这个系统的。虽然他们都来自学院，但一种源于艺术家个体对艺术的自信与自觉，显然亦凸显出面对风云激荡的当代艺术态势所生发出的一种源于他们内心深处的表现激情与冲动，及他们对当代社会现实的敏锐判断与洞察性表达。特别是充斥其间的激情思考和差异化的视觉讲述，让我们清晰地窥探到青年一代的生存经验和精神诉求，及他们青年亚文化状态下的生活方式和生存经验。而他们各自独有的视觉修辞，在表现自我、彰显自我的同时，也把视觉图像背后所隐藏着的时代的精神密码呈现给阅读者。由此不难发现，年龄阶段的不同，时间的跨越、不同的生活经历、所精擅的方法论叙事，拟或说他们的艺术无疑是和这个社会息息相关的。透过其多元与多样的视觉叙事，也让我们看到了社会结构的转型所带来思想方式和艺术表达方式上的变化。这种变化恰恰就是社会向度所构成的在现代性过程中所彰显出的问题意识、立场意识、价值认同和批判精神，以及急速变化的社会现实所带来的速度感、紧张感和戏剧性。这种速度、紧张和戏剧性，也恰恰构成社会向度的核心、内核。它不仅体现出的是青年艺术家们对现代性的再解读，也把中国社会的经济结构、文化身份、生活习惯和价值认同来了一个彻底颠覆。从中不难发现，青年一代的文化立场和生存策略及艺术态度，弥漫其间的则是一种现代性的困惑与茫然，及对当代社会现实的焦虑体验。
    “学院空间：社会向度青年艺术家邀请展”还呈现出如下艺术趋向：
    一、微叙事与符号化。
    他们更关心自我在当代文化格局中的命运与思考。他们以一种近距离的观看方式、视觉表达方式，在讲述着自我的生存情态和生活经历，光鲜的画布背后再也难觅上辈人那种苦难与沉重及宏观叙事的激情，难以掩饰的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微叙事、微体验、微表达，扑面而来的是一种面对现代性所带来的一种茫然与孤寂感和淡淡的孤独与忧伤，及碎片化式的文化记忆和浪漫怀想。这也构成青年一代所普遍存在的对当下文化逻辑的思考。
    二、“坏画”倾向。
    他们的视觉传达部分带有典型的“坏画”倾向。这种“坏画”既是对学院制度的挑战，亦是对体制与规则的叛逆，但坏画的实质，抑或说坏画的真正企图其实就是对制度、规则与系统的挑战。不难发现，青年艺术家痛快淋漓的挥洒和内在激情的涌动，传达出的其实是对自由精神的追寻。而他们在简洁中追求一种丰富与力度，及绘画感所带来的当代的情理与韵致，在释放出自我愉悦的同时，伴随其间的是表现主义的情愫，亦彰显出他们对现实的焦虑思考。
    三、科技与奴役
    他们还揭示出了数字时代文化认同方式，其实隐含着一个深刻话题，就是科技与奴役。这也是他们的视觉表达背后的深刻精神内涵，即科技越发达，对人们奴役的色彩越强烈，这也是为什么青年艺术家要在“社会向度展”中发出自我独立声音的缘由，即其深层内涵不言自明，就是在科技背后有奴役，在奴役背后有艺术，艺术背后则是充满着对自由的向往。当我们尽享科技带来便利的同时，科技对我们的监控与奴役也使我们不自由。如何突破这种限制，只有艺术，而艺术的背后就是精神的自由和独立的人格。
    四、抽象叙事
    格林伯格认为：“抽象艺术是最优秀的艺术，是艺术中的艺术。抽象艺术以其形式否定一切传统的写实的具象的造型样式，同时又以精英姿态拒绝农民的草根的欣赏。”虽然抽象艺术在西方的历史使命行将结束，它身上的理想主义色彩也逐渐消退，而仅仅作为一种风格或样式而存在。但一个不容质疑的事实是，在迈向现代化进程的中国反而为抽象艺术提供了丰腴的土壤。抽象艺术作为一种不受任何权力约束的又区别于通俗文化与大众文化，同时又抗拒文化上的专制，因而抽象艺术在审美表现之外，更重要的是代表一种自由的思想，及潜藏其间的对于现代化诉求的认同。而现代化所带来的焦虑生存体验，特别是和自然相背的生产方式，也使得抽象艺术越来越远离现实，对现实越来越冷漠。
    其间亦不乏对消费社会深层病态的质询和精神自然图景的叙事，清晰地勾勒出人类社会日益突出的物质欲望，对自然无节制的开发与掠夺，及不惜以破坏生态为代价所换来的短暂的物质欲望的满足。他们希冀构筑一种虚无缥缈的幻境，以满足自我在精神上的出走。
    由此，可以看到，这是一批在艺术与人生的征途中不求闻达，默默探索，在文化生态中自然生长，又自信自觉的视觉知识分子。他们置身并体验到了全球化进程所带来的各种改变，即国家、民族的宏观变化这么一个大主题、大时代，而每一个个体又以小时代式自身生活的微观与深刻与大时代构成一种交互的镜像，而学院空间社会向度的书写，恰恰又体现出了大小时代的同一性和整体性。而展览所带来的当代艺术不可避免已进入了多元学术对话的学科建设时期，即探索学院主体如何创造文本并在文本中生长自己，进而探寻当代艺术生长发展的内在动力，呈现学院话语在当代的力量。

    2014.3.19下午17:30于
    东湖三官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