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吊死的毕业生”

   相信小伙伴们都亲眼看到或者听说了在广美前两天发生的小事件——“吊死的毕业生”。有人说这是毕业创作，也有人说这是一出闹剧，总之众说纷纭。由于其作者不详而且撤掉的速度比较快，大家伙对此的热情更是不减，从微信到微博各种刷屏。与此同时关于这件事情，我们也收到了一封投稿。

    赢与罚：也谈那两个“吊死的毕业生”
    两个充气玩偶，身着学士服帽，光脚，麻绳缠颈，分别自宿舍楼2栋及教学楼A栋的楼顶悬挂而下，初见者无不骇然诧异。“史上最惊悚的美院毕业作品（胆小勿入）”是微信朋友圈里给这件作品的新闻标题，夸大其词且耸人听闻，但它突出了这个作品的特征。
    实际上，这样的“上吊艺术”已不新鲜，早在2004年时就有一位意大利艺术家毛里兹奥·卡特兰就在米兰的5.24广场的一棵树上“吊死”了三个男孩，这三个男孩是由树脂和蜡做的，形象和质感均与真人无异，使市民们难以接受，更有甚者自行搬来了梯子想要将悬挂三个男孩的绳子切断，却不慎把自己摔伤。这使的资助艺术家创作的基金会当即叫停了这个展览。艺术家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这件作品旨在体现“儿童和暴力”这一主题。
    相较之下，广美的这件作品在形式上似乎有“抄袭”之嫌，这也是作品被校园舆论指责最多的地方。然而我们知道，艺术作品中的“抄袭”是一个复杂的问题。马奈的《奥林匹亚》也许抄袭了提香《沉睡的维纳斯》的构图，但谁能否认这两者都是伟大的作品呢。中国的山水画大多抄来抄去，上千年来居然也安然无恙；更何况音乐会上弹奏的钢琴曲，又有多少是原创的呢。套用符号学的观点，艺术作品只有在特定的时空和语境中，才存在有效性。换句话说，只要作品意思被大家理解和欣赏了，什么样的形式都认了。
    那么这件作品是否有意义呢？看网上疯传的效果就知道，这件作品除了骇人听闻之外，一定是戳中了大众心理的某一个点。之于这个点是什么，作者没有说，也不必说；让大家会意去罢。有人说是表达毕业创作压力大，让人走投无路；有人说是表达本科毕业就是艺术之死；也有人猜测是发泄对女友的不满，有人这样分析：“吊死的身着学士服充气娃娃也许是对学院的一种挑衅和反抗，悬挂毙命的充气娃娃起着像古时先民们在巫觋之术中使用的人偶的作用，作为一个因绝望而选择夺取自己生命的学生个体的代表，而着装中的学士服和学士帽强烈暗示着这种致命的绝望恰恰是自学院中而来。以这种挑战观众底线的方式表现对学院的不满也同样就是在抵抗自己身处生活的环境。”……作品的歧义性恰恰是作品有趣的地方，这符合当代艺术生猛暧昧、全民参与全民娱乐的表达原则。在广美毕业展尚未开幕之前，这件公众不知作者名字的毕业作品，已经抢占了新闻的头条。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位作者赢了。
    有一些人对这件作品表示出愤怒。愤怒源自作品粗暴侵占公共空间，超越伦理底线。这部分意见来自在现场的正派观众和官方——试想，您半夜上洗手间发现门口吊了一个人，虽然只是个逼真的模型而已，您不觉得晦气吗？学校的正门口常年悬挂着一个人，校方无动于衷；别人如何看待这所学校？幸而这件作品一出便被迅速地撤了下来，悬挂时间不到一天，接下去只以图片的方式存在于网络之中，一个擦边球消失了。
    问题是，作为公共空间曾经的侵犯者，作者是否会被追惩呢？笔者认为，这个问题需要追问具体公共空间的属性问题。在城市中心的广场上突破伦理底线，由于向各年龄段、各阶层散布，而其间包括某些不易接受的人士（如儿童、异见者），造成某种伤害（如精神阴影和创伤），因此需要追惩肇事者。本案例中作品存在的公共空间处于大学城江边和男生宿舍内部，作品散布的对象为特定的美术学院师生，潜在的受伤害可能性较小。当然，也不是不存在，如2003年本校专业教师向广州市东山区法院状告广东美术馆展出的作品对其造成精神损害并索赔2万元一案。当然，该案以原告败诉了结，法院认为索赔没有法律依据。
    值得一提的是，以这样方式“抢镜”的作品在近年广州美术学院毕业展期间屡见不鲜，甚至成为每年广美的固定节目为媒体所期待： 2010年毕业展开幕式有人全身裹满绷带打着雨伞出现；2011年毕业展时，在美院毕业展开幕式校长演讲环节集体脱衣比划开枪姿势并倒地……
    这样的作品的确可引起众人哗然，超越毕业展的所有作品成为媒体头条。在每次接受媒体采访时，学院屡屡表现出宽容和大气：这一方面是专业性院校对该种艺术样式存在成熟的评判标准，专业群体对这类“出格”作品有着较强的耐受性，也自有专业教师对这样的作品进行评判；另一方面是视觉艺术作品的语义模糊性使得作品在“是否触及公众伦理底线”方面难以判断。
    笔者认为，在学院中公然挑衅学院勇气可嘉，同时意味着美术学院在创作上的自由空气和学生的思维活跃，在学术上院方也给与一定的宽容和默认；但在这个法治时代，作者却要时刻做好当被告的准备，因为艺术的冲动是一回事，社会秩序的  的遵守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