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瓷器展：一百朵极尽奢华的昙花

        “故宫珍藏·慈禧的瓷器”    6月16日 首都博物馆
        在这个全民收藏的年代，只要听过周杰伦就知道青花瓷的价值。但对晚清以后的瓷器，知道个子丑寅卯的确实不多。在龙蛇之交，首都博物馆迎来了“故宫珍藏·慈禧的瓷器”大展，总共一百件烧制于同光二朝、也就是慈禧实际统治时期的珍品问世。这不仅是故宫馆藏少有的大规模出宫，即便是故宫内部，这段时期的藏品也较少示人。由于研究的缺位和忽视，学术界曾早早下过结论，认为中国瓷器“乾隆之后，殆无足观”。而慈禧瓷器展，无疑是对这种说法的颠覆。
        一个小小的渣斗，也就是唾壶，在古代宴饮中用于盛放食物残渣，一为慈禧所用，就变得非比寻常。那只侈口、束颈、圆腹、圈足、内壁及足底施白釉、外施明黄色釉、外壁满绘粉彩蝴蝶纹、设色艳丽而不杂乱的小渣斗，在展柜中可爱生动，上面的金彩在昏黄灯光的照射下熠熠闪亮。“这么精美，我还以为是酒杯呢!”一位观众在看了说明后才恍然大悟。
        这只渣斗是慈禧在同治十一(1872)年皇帝大婚时所用，作为清朝历史上仅有的四位在登基后成婚的少年天子之一，同治皇帝的婚礼可谓踵事增华，景德镇御窑厂从之前五年就开始烧制了。全套皇帝大婚用瓷总耗资13万两白银，颜色和图案皆配合婚庆主题。又如一只黄底粉彩红蝠纹盅，即是取“皇帝洪福”谐音。
        “同治大婚用瓷”之后，展览的第二部分是“慈禧万寿用瓷”，即慈禧50、60岁两次万寿庆典时所用，也堪称整个晚清制瓷史的巅峰。造型式样囊括了传统的各类琢、圆器。据故宫博物院古器物部副主任吕成龙介绍：为慈禧这两次大寿特别烧制的瓷器，花费白银高达40万两，同治大婚比起它来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批瓷器大多留有“体和殿制”款。体和殿位于故宫西六宫内，本身即是专为庆贺慈禧皇太后50岁寿辰而建。供种植水仙的长方形青花折枝菊纹长方花盆，下承四个如意形足，取“四季如意”。同为“体和殿制”的粉彩花卉纹圆盒，除了外壁处的“花开富贵”，盖顶部的五组蝙蝠托一团寿字的“五福同寿”，用的是圆形开光内蓝彩绘工艺，更是令人啧啧称奇。
        但最为考究的，还是要看“大雅斋瓷器”部分。这里的用瓷，大到鱼缸，小至印泥盒，质地不逊康乾盛世，工艺又有时代创新，体现了晚清瓷器的最高水平。如一款绿地粉彩藤萝花鸟图碗，上饰粉彩过枝藤萝花。所谓“过枝”即一当时新创技法，指的是依据花卉的自然形态，在器物里外面连接绘画，形成一个完整的花卉图案。
        尽管在半殖民地化日益加深、民族传统手工业整体衰退的背景下，御窑瓷器也免不了较之盛世时萎缩的命运。但统治者个人的审美旨趣和享受要求，也促使了佳作还总会产生。但一个民族包括文化方面，全方位地从领世界之先到落后、被边缘化，即便可以偶露峥嵘，也改变不了大势已去。和后文艺复兴时代的威尼斯画派同样，慈禧的瓷器尽管绚丽，也只是朵短命的昙花，它谢幕后便是无尽而单调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