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刚：满纸的旧时光印痕

张晓刚

        “北京之声”是佩斯画廊从2010年开始的艺术项目，2010年第一届是年轻艺术家的群展，2011年则是中西方文化的探讨，今年的主题就是“张晓刚”，呈现的可以说是一个艺术家，也可以说是一段共同历史记忆。

        谈到过去一年的休整，张晓刚透露，前年底动手术，完全改变生活方式，戒烟戒酒戒咖啡，还参加了微博晨练团，目前身体状态不错，原来连续画五个小时很疲惫，现在画十个小时没有问题。

        “2010年今日美术馆开展，当时说最大的愿望是：每年进步一公分就满足了，今天还是这句话，人的生命无常，不敢奢望太多。”张晓刚说。

        这次展出的新作和以前张晓刚为人熟知的“大家庭”系列一致的是，同样是毛时代的记忆场景，冷静克制的情感流露，但不同的是有一些近乎诗意的元素出现，如之前初露端倪的红梅、青松，还有电灯、手电筒以及书，过去一年的病痛也变成药瓶出现在画中。“我是一个往回看的艺术家，往回看让我更踏实，未来不敢去想，中国变化太快了。”但张晓刚又特意向记者强调：“我不是怀旧，我只是关注记忆这个主题，用记忆这个方式去表达。”

        展厅的布展很有趣，回字形的展厅左右两侧分别以《我的父亲》和《我的母亲》两幅大画为主，父辈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小辈人则是怯生生地看着大人脸色，那基本是那个时代所有人的童年，从父母的不动声色的脸上能读出接下来该撒个娇、还是千万别出声，心事自那时起。另外中间部分的展墙上则摘录了艺术家对艺术、时间、爱与恨的一些看法，以文字的形式呈现着，展厅里大面积的留白意境十足。

        “这次展出的新作，包括两件从2010年就开始创作的作品，以及一幅2009年动笔的作品，直到今年才算完成。”提起这次推迟了一整年的展览，张晓刚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里面的原因太客观，这位一度创下中国当代美术作品最高拍卖纪录的画家去年因为心脏的问题，被医生勒令休养了一年，2012年休养期一过，他立刻又恢复到了每天连续工作10个小时的工作状态，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能一直画画的感觉太好了”。

        与以往作品不相同的是，这次张晓刚的创作室“不设定主题、不依靠大脑，完全跟着身体的感受走”，于是你在展厅里看到的这些作品既有着一贯的张式忧郁、也有着很大程度的跳跃性。不过相信不少人看了展览还是会说，张晓刚还是那个样子嘛，没错，他的确还是那个样子，他的画上还是满纸忧郁和旧时光印迹，他的人也还是光头圆脸、肚子也没见小。但张晓刚身上的光环太多了，他那场单幅作品7906万港元成交的竞拍如今也还常常被人们提起，人们谈论他、追随他、熟悉他却又并不真正了解他。

        对于已经形成自己独特风格的艺术家来说，与被符号化定义的尴尬相比，对自我意识的坚持绝对要更重要，这是一种理智和自信。而对于我们这些观者来说，我们能够做的最大理智则是重新跟随艺术家一同发现某个自我，毕竟好的艺术永远是忠于感情、而不是忠于艺术史的。

        特别细腻的一张画，白衬衫与蓝裤子是一个时代的标志，在张晓刚的作品中出镜率也极高，这次新作中与它们一同出现的则是几节带着花朵的树枝以及温柔的粉色丝巾，丝巾覆盖在树枝上的反光也清晰可见，一个强硬时代的温柔昭然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