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凡：“身与竹化”的心灵之旅

苏州博物馆里赴一场竹的邀约

单凡“身与竹化”苏州博物馆开幕式现场

        墨竹是中国历代文人画家的人格代表，在过去，具有文人气质的“竹”被视作中国传统文化的图腾，而如今，在德藉华裔当代艺术家单凡的笔下，“竹”则成了他近三十年西方飘荡生涯中捍卫文化身份异化的武器。
        中国美术学院院长许江说：“站在贝聿铭先生设计的苏州博物馆前，倚在池畔看山水、倚在室内看竹窗，这展厅里的竹窗对展示者始终是一个挑战者的邀约，去年我在此处办展时就想到了单凡”。于是，在许江院长的引荐下，2012年3月23日，单凡带着他的58组作品来到了苏州博物馆，开始他在苏州博物馆“身与竹化”的心灵之旅。

画作捐赠仪式（左：苏州博物馆馆长张欣 右：艺术家单凡）

        竹是儿时的梦境 水墨是人生的烙印
        “毛竹不仅是我童年的记忆，毛竹不仅是我每日的窗景，更是我漂泊生涯中可以带看走的家园”许江院长在为挚友单凡画册题词这样写道。

单凡

        单凡的故乡是“竹乡”安吉。上世纪八十年代，他移居汉堡,在汉堡美术学院学习，接受所谓自由艺术的熏陶。他的导师是当时著名的“资本主义现实主义”画派的创始人卡彼·布莱梅，这位在西方具有争议的人物，影响了一众才华出众的中国学子，除了单凡，他们还包括许江、吴山专等艺术家。
        单凡坦言自己对于竹有着与生俱来的特殊情感和眷恋：“竹是我小时候的梦境，文人画中最精华的竹，陪伴了我三十几年的艺术创作历程，它在我一生中有很重要的意义”。

作品“墨水人生漂不白”2007年 水墨、清水、真丝

影像记录了白衫的变化过程

        走进苏州博物馆的现代艺术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单凡在2007年创作的作品“墨水人生漂不白”，一件长达3米的中式白衫从高处倾泻而下，白衫上斑斑点点的是那洗不去的墨渍。一部20分钟的影像记录了白衫“由白变黑”的过程，影像中，单凡站在高处，身着白衫，任那6公升的墨水从头顶缓慢流下，10分钟后，他变成了一尊全黑的雕塑，然后是清水，以同样的速度流下，清洗着先前的墨水，只是白再也回不去最初的白，最后白衫就变化成了这般模样。
        单凡特别用英文“entropy”作为这件作品的英文解释，物理学里“熵”的概念来诠释了作品的“不可逆转”性，他说：“墨水人生，不可逆，意如人生，变黑也洗不白，我一辈子搞水墨的，再不可能回到其它。水墨，它就是我人生的烙印”单凡用这个简单的录相装置作品隐喻着自己的人生。
        将军操练阵法竹就是我的兵
        此次苏州博物馆展出的68件作品中，以竹为题，分瞬时之作和缓慢之作两部分组成。
        这组画在宣纸上，以传统水墨形式表现的在2006年-2008年创作的“瞬时之作”，单凡说，这更多的表现了中国即兴式绘画。

“瞬时之作”

单凡“身与竹化”苏州博物馆展览现场

        但看似漫不经心，信手拈来轻轻几笔竹子，构图细节其实深有讲究，它与中式画法构图完全不同，看是不经意简单中，却蕴含着包豪斯的设计美学，单凡介绍说，为了瞬时之作这一系列，他共研究了284种不同的构图，所有作品曾经集结在欧洲的美术馆用整个墙面进行展示过。我们不难想象，当时场面多壮观，回忆起当时这284幅画作，单凡用构图布阵来形容，笑说：“我就像将军操练阵法一样，竹就是我的兵”。
        从2分钟到18小时
        作品“缓慢之作 18小时”被视为是他竹画创作从“瞬时之作”到“缓慢之作”的转折。在这幅2009年创作的作品中，单凡以一幅瞬时之作之作为原型，将竹子画面投影放大后用油画布进行再创作，原本2分钟完成的瞬时之作经过投影再创作后变成了一幅18小时才能完成的油画作品——白底黑色油画布上的“竹”。

竹画转折作品：缓慢之作 18小时 2009年布画油画 180x180cm

        “瞬时之作更多的是一种即兴创作、脑力的挑战，而缓慢之作是一种持续的体力，一种放松的方式，我很享受节奏泛动的笔触所带来的如佛般的冥想”单凡这样总结两种绘画方式带给他的变化。

缓慢之作 312小时 2011年布画油画 180x180cmx4幅

        从此，他开始尝试将“瞬时之作”中的墨竹细部通过通过显微镜、投影仪放大到油画布上，他不专注于竹的外在形态，而是通过他笔下竹的枝干，将竹放大成一个个竹节面，当竹节面变无限放大后，幻化成了一个个圆圈，当他开始用圆圈以黑的油画颜色密密层层的凃满这个画布时，这个发展出来的“缓慢之作”系列就是他从中国传统墨竹走出来的创新之作，这也是真正墨竹主题的第一张抽象画。
        谈起他的“缓慢之作”系列，单凡说：“宋代墨竹大师文可曾有身与竹化一说，我的黑色系列作品则是我的身与竹化的抽象表达”。

单凡“身与竹化”苏州博物馆展览现场

        单凡沿着传统，现代，创新的发展路径把竹子这一传统绘画主题放在当代艺术的语镜中进行分解，放大后，使墨竹这一“意象”的绘画在一个观念的框架里转换成自由的“纯抽象”的绘画，传统墨竹的境遇由此得到了改变。
        从竹子到内心的风景
        一道光裂，弯弯曲曲向上伸展，直到触入画面中央无底的黑色(缓慢之作 66小时)。一张未经雕琢的白色空隙在接近画框底边的地方构成一条水平线(缓慢之作 55小时)。这些抽象的画面在观众的想像中跳跃，构成各种景致。我们似乎看到了一座山的轮廓，又似乎看到了画中风景的灵动。

缓慢之作细节

         “当我把墨竹细部放大后，在那些抽象肌理中却有很具象的似乎象风景般的存在。这些现象的出现映证了我对黑中有白，白中有黑，抽象及具象共存的理解。因此，在我把墨竹抽象化的过程中，风景已经在我胸中涌动了”单凡说。

单凡“身与竹化”苏州博物馆展览现场

        越界是定位创新是基石
        旅居德国多年，长年游于中西文化之间，单凡对于自己当代艺术家定位有着很清醒的领悟。
        “我作为一名当代艺术家，现代已经没有前卫可言，艺术定位很重要，关键是要越界，当代艺术家要思考如何打破传统去创造新的东西，我们也应该进入传统，从传统里发现元素，进行现代化的创新。”他说。
        单凡的下一个计划是要准备创作全白色的“缓慢之作”，“竹子创作主题的定位，就是我对传统元素进行的现代化的打破与创新，对竹子的解构就是为了打破界限，这也是越界的一个方法”。
        或许这从某种角度上也是一种回归，当代艺术家重新回归到传统，从传统中发掘元素，但对他们而言，创新才是艺术的基石。

单凡与深圳画院院长董小明

        展览将持续至5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