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称《文汇报》连续刊登的文章侵犯了自己的名誉权,国内著名画家范曾遂将起诉该报及作者郭庆祥、谢春彦等人,要求赔偿其精神损失500余万元。该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即刻形成社会“事件”。北京昌平区法院今日(11月9日)开庭审理此案。
有媒体昨日得到最新消息,范曾因事已于近日前往巴黎,相关庭审事宜,他已委托律师办理。被告人郭庆祥也继续在北京、上海、大连之间往来。这场事件看上去,一切似乎显得平静,似乎预示暴风骤雨前夕的一片沉寂。
观点1:勇于接受批评是一种风度
事件传得沸沸扬扬之时,有人认为,文艺批评本就不是“1+1=2”的问题,针对同一件作品有截然相反的评价并非怪事,批评得再严厉也不必与人身攻击等而论之。再者,文化需要批评,将正常的文化批评上升到名誉侵权的高度并不可取。
真正的大师,不会被批评击垮,有几年陈传席批评吴冠中的言论在社会、网络上大热,“他的绘画在西方是毫无影响的”、“他不懂中国文化”、“吴冠中的字只能成为笑柄”……再往远点,彼时鲁迅说梁实秋是“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言语惊世骇俗,梁实秋也并未状告鲁迅。文人骂架,自古有之;文艺批评,百家争鸣,没有谁是批评不得的。
有人说,中国文人最大的美德是谦虚和淡泊名利,有包容心,“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批评者与被批评者可以开展正常的学术讨论和文艺批评。郭庆祥作为收藏家,当然有对文艺作品和现象发表评论的自由和权利。艺术家不能把自己的艺术水准夸大宣传,其作品也不能一味去迎合市场和大众的趣味。
今天的文艺批评界,最缺少敢于说真话的人,这才导致当代文艺创作过于功利而精品奇缺。一味地吹捧和迎合,那不是文艺批评。对此,文艺家们应有思想准备,坦然面对批评,至少应该容许别人开展正常的文艺批评,包括名人在内。勇于接受批评,是一种风度,也是一种自信。【点击查看相关文章《批评大画家怎么了 》】
观点2:范曾控诉郭庆祥多此一举
有人认为,在文章中,郭庆祥谈的是当前书画界、收藏界的一些问题,并没有提到范曾的名字,他的批评表明了他自己作为一个收藏家的个人态度和个人标准。这并不是艺术界的统一标准,本来艺术就是难有统一标准的。
公众人物在公众视野下必定会受到大家的各种评论,趁此大谈名誉权是不应该的。范曾状告郭庆祥,其实是放大了他的画“粗制滥造”的嫌疑,而郭庆祥在这场官司中不管是输还是赢其实都是赢了,因为他作为一个收藏家,本来就应该有自己的标准和批评的权利。范曾因一次正常的文艺批评而起诉批评者,显然有失风度,也不够妥当更是显得多此一举。【点击查看相关文章《范曾告郭庆祥有失风度》】
观点3:维护“公众人物”的名誉权对中国司法理念是考验
该案例不仅仅是对大师创作手法的讨论,同时它也是中国司法理念如何对待“公众人物”名誉权的又一考验。
就绘画艺术而言,外行不便发言。即便是内行,对一个画家艺术手法乃至整个艺术成就的评价,多半也是见仁见智。对于画家的评判,只能是主观判断,很难举证将其变成法律事实。
在世界上绝大部分国家,媒体发表针对“公众人物”的批评性文章,乃寻常之事。媒体永远不会吹捧名人。没有海量的心胸和修养,是做不起名人的。
但是,在中国却不能随便批评名人,越是名人越是不能批评。所以,“公众人物”这个舶来的法律概念,始终未能获得中国法律的正统身份。仅有的一次司法实践来自上海静安区法院的判决。《东方体育日报》对范志毅赌球的传闻进行连续报道,被范志毅告上法庭。
静安区法的判决于不经意间开创了先河:“被告的新闻报道是以为社会公共利益进行新闻宣传和舆论监督的目的,应当受法律保护……即使原告认为争议的报道点名道姓称其涉嫌赌球有损其名誉,但作为公众人物的原告,对媒体在行使正当舆论监督(权利)的过程中,可能造成的轻微损害应当予以容忍或理解。”据此,判决驳回范毅的诉讼请求。
现在,如何对待“公众人物”范曾的名誉权,对中国的司法理念和法官的智慧又是一个考验。【点击查看相关文章《范曾告状 》】
由于当事人范曾这段时间以来的沉默回应,并在开庭前离开中国并委托律师办理,“范曾状告郭庆祥”一案显得扑朔迷离。静待今日公布的审理结果。
新闻背景:
生于1938年的范曾是著名画家、中国艺术研究院终身教授。他诉称,今年5月至6月间,上海一家报纸先后发表三篇署名文章主观武断,捕风捉影,随意攀比,使用侮辱、诋毁、刻薄的语言,直接攻击原告。遂范曾起诉该报社及郭庆祥、谢春彦,并要求该报社登报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20万元,郭庆祥和谢春彦分别赔偿500万元和20万元。
被告郭庆祥日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他说道,1995年他经朋友购买了范曾一批画,但他发现了范曾的作品在题材和技法上严重雷同,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郭庆祥在文章《艺术家还是要凭作品说话》中批评 “这种程式化、模式化的制作过程,既不是一个艺术家的创作,也不如一个美术工作者的水平”、“工作现场就像是工厂车间的流水线,自己复制自己的作品,和印刷品没有什么区别”。他现在依然认为,艺术家最重要的是真诚,像这样不断复制自己,既是对艺术的侮辱,也是对收藏家的不公平。
据悉,与郭庆祥同时被范曾列为被告的还有上海画家谢春彥,谢春彦的《钱,可通神,亦可通笔墨耶》对范曾也有批评。谢春彥家人此前表示谢春彥并不在家,不便表态。
同时,郭庆祥也回应,文章中批评的是一种现象并未指名或是对名誉的人身攻击。



皖公网安备 3401040270060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