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同看《季羡林口述史》

 聆听大师73段真心话

       在最后的岁月里，季老依然坚持说真话。

　　2009年7月11日，国学大师季羡林病逝。鲜为人知的是，因为双目近乎失明而无法写字，他在最后岁月还专门找了一个人帮他留下一部口述历史。此口述涉及到季羡林的家世、求学、治学等方面，大多是他以往未曾写出来或讲出来的事情和看法。

　　昨日，记者看到这部口述史书稿内容。书稿是以季羡林跟他最后一位学术助手蔡德贵的谈话方式进行的，一共73次口述，从2008年10月13日到2009年6月16日。据悉，北京一家出版公司将在9月出版这部口述史，称为《季羡林口述史》。

　　高考数学仅4分

　　选清华为出国

　　在口述中，季羡林回忆说，当年山东有4个人考入北大、清华，而他占了2个，因为北大和清华都录取了他。他说当年看卷子，首先看国文、英文、数学，这三门加起来，够不够180，要是够的话，再看其他的。而季羡林数学极差，只考了4分。“后来我还想上数学系。我到注册科去问，注册科说你的数学要念8年，就是要把高中的4年补全。我说，8年啊，我干不了啦，算啦，不念数学了。”数学不好，为何想要念数学系，季羡林说“不知道怎么回事”。

　　而最后季羡林还是选择了清华，放弃了北大。究其原因，他说：“我都考上了，这就是押宝了。我就下意识感觉到，要出国，清华比北大条件好，当时的学生，我们高中学生这一届，最羡慕的就是出国。为什么原因呢?出国回来以后啊，就是教授。那时候的教授，美国留学生很多。有的连学位都拿不到，美国回来，就是教授。”

　　当年北大英文卷

　　如今翻译不出来

　　季羡林还谈到了自己当年考北大时的英文卷子。他说当年北大英文卷子的题，除了一般的作文和语法方面的试题以外，还有一段汉译英，选择的是五代时李煜的词《清平乐》：别来春半，触目愁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蒙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他说，“后来我都翻译不出来，当时居然翻译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翻译出来的。”

　　巴金了不起

　　茅盾不咋的

　　在谈到文学中的一些事情时，季羡林说，在中国近代作家中，“我始终认为巴金是个大作家，巴金的文章有文采”，“拿诺贝尔奖金，中国惟一有资格的，就是巴金”。

　　季羡林评价茅盾时说：“从文章来讲，茅盾的文章很板，板滞，看不出什么才干来。”他还回忆自己年轻的时候与同学聊茅盾的《子夜》，有同学说那个书规模宏大，而季羡林当时就跟同学说，“从文章来讲的话呢，茅盾那文体啊，文风啊，没有什么特点，我说他笨得很”。对当时年轻的作家，季羡林说“很崇拜沈从文”。

　　对诺贝尔文学奖，季羡林还说：“不要吹捧诺贝尔奖，诺贝尔奖这个东西啊，本身是代表资产阶级、代表资本主义的东西，它也不会给中国。它能让一个共产党的作家到瑞典科学院发表讲话?我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他还举例说，1938年获诺贝尔文学奖的美国作家赛珍珠，“这种作家，二流都不够，三流、四流的”。

　　别瞧不起举人

　　国文水平高过教授

　　在一次口述中，季羡林谈到了八股文。他说过去以八股文章来评论一个人，能够成，就是举人，再到北京，就是进士了。他说举人的学历相当于现在的高中，“但要论国文水平，那个举人的国文水平，比我们现在的大学中文系的教授要高”。

　　于是，他认为：“对八股文啊，不可完全抹杀。它的思想太腐朽，文章的结构还可以向八股文学习。八股文的结构，起承转合。八股文的最大问题是思想，思想腐朽，形式还得八股。”季羡林认为从文章的结构来讲，“八股文还值得我们重视，不要下笔千言，离题万里。八股文不下笔千言，离题万里。没有那么多的字数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