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敦煌

    前些日子，央视播放纪录片《敦煌》，在那四顾茫茫、一望无际的沙漠戈壁上，金色的落日剪下缓缓而行的骆驼长队，面对苍茫瑰丽的诗意画境，不由让我想起去年夏天游览敦煌的种种惊喜。这个诉说前尘往事的艺术宝库，是我记忆旅程中永远的亮点。
    
    敦煌市位于河西走廊的最西端，这个历史悠久的名城早在《史记》中已有记载。城南有鸣沙山，登山可见两奇景，一是沙山屹立，细沙宛如张挂的锦缎，落沙之际，鸣声不绝于耳。其鸣声委实奇妙，忽如丝竹管弦，忽似钟磐合鸣，又仿佛是金鼓齐奏。二是在沙滩中竟有绿洲——弯如新月的月牙泉，它静卧于沙漠中，泉水清澈，从不枯竭，泉边绿草丛生，名唤“七星草”，食之强身；泉内有铁背鱼嬉游，当地人称之“药泉”。五色沙、铁背鱼与七星草合称“鸣沙三宝”。
    
    我们先骑骆驼在鸣沙山附近周游，然后又绕月牙泉步行三小时，真是趣味盎然，乐而忘返。此两处奇景着实让江南人赞叹不已，但更令人震撼的便是进入莫高窟。莫高窟，俗称千佛洞，这是世界艺术史上的一大奇迹。此窟开掘始于前秦，后经北凉、北魏、西魏、北周、隋、唐、五代等朝先后开凿，共建洞窟千余穴，壁画45000平方米。洞窟有禅窟、殿堂窟、塔庙窟、影窟等形制，还有神殿与从事宗教活动的场所。窟内佛像庄严肃穆而不失平和慈祥之态，其神情松弛自然，惟妙惟肖地显示了佛的宽容大度。而金刚、力士勇猛英武，仙女婀娜多姿与飞天的浪漫气质，都令人心仪而叹服。
    
    莫高窟是一个集建筑、雕塑、壁画三位一体的文化艺术宝库。最有魅力的是其富有生命力的彩塑形象。敦煌彩塑的菩萨是外来文明印记的产物，从佛像的面容举止上可看到印度、阿富汗、巴基斯坦佛像的影子，尤其是唐代以前的彩塑留有更多外来文化的审美意识，而唐代后的彩塑，明显渗入了东方文化的特征，其神态坦然、安闲和含而不露、怡然而笑的表情，象征着中原人的某些个性。这种变化出自才华横溢的民间工匠之手，使绚丽多姿的彩塑有了鲜活的生命。可惜我只参观了众多洞窟中的10个，以34.5米的站佛和卧佛最令我顶礼膜拜。而莫高窟内的壁画艺术也相当引人入胜，佛像画、经变画、山水画、动物画、佛教史迹画、神话题材画与装饰图案画，都让我细细品味到其艺术个性、民族风情、衣冠特征、音乐舞蹈等特点。彩塑与壁画的演变，显示了敦煌艺术不断发展，如北魏的佛像显得粗犷而沉稳，隋唐后的佛像则演变为清瘦而雅致，艺术表现力趋向雍容华丽，这与出土的文书、刺绣、绢画可相互引证。
    
    莫高窟的盛况空前在唐代，元代后被历史所遗忘，清光绪二十六年，一个叫王圆箓的道士意外发现了藏经洞，后来不少经书与佛像被掠走，流失到了国外，直到新中国成立，敦煌重现它经久不息的辉煌与艺术魅力。
    
    我走过许多城市，敦煌留给我最多的回味与永久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