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届深圳水墨论坛·图画与载体的关系

中国传统艺术中绘画和画论是一体的。2009年12月28日，深圳画院在“第六届深圳国际水墨画双年展”的图像基础上，举办 “第五届深圳水墨论坛”。本次论坛以“图画与载体的关系”为论题，缘于南朝宋颜延之提出的“图载”一词。图载的图，泛指符号与图象;图载的载，意思是表达。图载就是采用符号和图像表达，涵盖当代学者所说的载体。载体是用来表达的物质条件，包括天然的和人造的材料。作为图像史的一个形而下的方面，它同形而上和形而中的图载内涵，共同支撑着中国的图像学。遗憾的是，自从图载这个词出现之后，一千六百年来，没有人做过系统研究，而它却对水墨画寻找本土资源提供理论依据。本次会议的意义就是简略地对图载理论展开研究，邀请了申秦雁、朱青生、李松、邵宏、岩城見一、岸文和、范景中、陈研、陈正宏、贾方舟、曹之、彭德、曾启雄、鲁虹、董捷等十五位国内外学者，从色彩学、汉唐壁画、美术比较学、日本现当代艺术、浮世绘、古籍版本与插图、艺术史学、美术批评等多个学科，共同探讨“图载”问题。

　　何为“图载”?颜延之认为图载有三意：一为图理;二为图识;三为图形。分别对应卦象，字学和绘画。上古伏羲，观察日月星辰，算度历法物理，然后作八卦，从而认识自然变化规律;轩辕氏的史官仓颉，描摹自然事物，象形以成文，附音以成字;秦朝丞相李斯，写《仓颉》这本字书，发展成后来的书法。因此，文字、八卦与图象载体，以及与艺术创意的关系早已有之。各代文人骚客兴咏铺陈，不光产生如诗赋骈骚等文学华葩，并且有由综合滑稽杂剧小说及宋代乐曲而产生的戏曲。再经艺术创造者镌刻雕镂、涉笔成趣，创作出各式的绘画艺术。是以可见，图载在艺术中所涵蕴的精神深意。

　　讨论“图载”，根源于图像的产生。邵宏先生的《图像叙事与文字书写方向》以“叙事”题材应与文字同时出现为依据，得出“叙事图像的展示方式应与文字记述的线性顺序一致”的观点。岸文和先生的《浮世絵に見る西洋受容(浮世绘之西方兼容一瞥)》，从西方透视法对浮世绘的影响来分析日本传统绘画艺术於此思想巨变下的发展。而申秦雁女士的《早唐墓壁画中的水墨意趣》，则立足於唐墓壁画来探讨唐代其逐渐形成的水墨艺术之表现方法。而有图即具形，具形即涵色。曾启雄先生的《李时珍〈本草纲目〉之传统色彩资料调查》，以李时珍《本草纲目》为线索，试图从中管窥明代色彩的使用状态，揣摩明代染料与色彩、色相与色名、色彩与表达上的特征，从而使可为我国古代色彩体系复原时的参考，亦可作为建构中国传统色的信息基础。至于岩城見一先生的《東洋絵画における色(东方绘画中的色)》，以比较美学的思想，来讨论东亚艺术中“色”的观念。而彭德先生的《图载论》则讨论了图载的源起、图载的内涵，并认为图载理论是中国图像学的基本框架。陈正宏先生《元明时期绣像小说图文关系序说》，从图文配置方式、图像模式，以及图文匹配程度等角度，来证明元明时期之图文本小说，其以文配图的艺术特点。曹之先生《从古籍插图看“图载”》，从文字学，中国古籍插图史和古籍插图鉴定三个方面来分析“图载”中的物质与精神因素。文以释图，图以见文，然而不同时代对图文自身有不同的理解。是以李松先生有《走回图像——从两个汉代实例看读图的误区》，以山东画像石中所谓的“风伯”和铜镜中所谓的“华盖”，来辨析中外学者对图像误读的原因和寻找解决途径。至于朱青生先生的《汉画作为图像》，则通过对汉画与图像的关系，提出如何记录，观看和理解图像关系。在万千的思维方式下，对图像的理解和考订就有不同的实践办法。董捷先生《德藏彩色套印本〈西厢记〉版画新考》，以晚明版画史为背景去考订藏於德国科隆东亚艺术博物馆的一套彩色套印《西厢记》版画，而有着同一研究对象和体裁的陈研先生，其《德藏西厢记版画第十六图考》则以图像中的隐喻成分去阐发。贾方舟先生《从水墨画的诞生看水墨画的物质依凭》，从“笔墨”的角度去理解水墨画中的载体。而鲁虹先生的《水墨与新载体》则从新媒体对当代艺术的影响，作一番具有存在主义色彩的艺术评论。

　　以上关于“图载”的相关讨论，不但涵盖图像形成、图像表现和图像色彩等传统艺术问题，而且还涉及图文关系、图像理解以及思维方式等西方艺术理论，甚至还牵涉到新兴的多媒体艺术，这些都是艺术史和艺术理论中的关键问题。对上述问题的深入研究和探讨，不仅使文艺理论得以推进，而且明了“图载”作为媒介在图像中的独特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