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艺术青年朋友们
我们内地的教育有一个误导,将理想与理想主义混为了一谈。导致我们这一代人深受其害,为了“理想”宁喝西北风也不妥协的,于是乎穷困潦倒的法国人梵高就成了尚未闻达于诸侯的毛坯艺术家理想化的人格原型。在空想高于现实的前提下,清谈压倒实干,不务业才是搞“纯艺术”的本色作为。
在北京宋庄的村庄和大望京漫散的群落里聚集着如许坚执真诚、壮怀激烈的艺术殉道者,他们的热情有时似烈火一般绚烂,有时却如白水一样寡淡索然。他们中一部分是美院毕业以后顺应形势做了职业艺术家的,但更多是从全国各地四面八方来到心目中的艺术圣地北京,希望能够一夜成名?或者被一家画廊看中?或者随便什么机会参加一些展览?再或者能卖掉一些作品?但是满满的期待总是会被现实无情地倒空。有些画家一年、两年没有任何经济收入,也不愿意去做一些“世俗”的事情来维持自己的基本生计,在期望与绝望的冰火两重天里挣扎,他们此时的理想是什么?据我所知,做一个有保障的“画廊艺术家”就想当然成了大多数盘桓彷徨的艺术青年的现实理想。
我们不妨先考察一下现实的国内国外的情况,我们国家以前的文化艺术生态完全是由政府豢养的,就如美术界有美术家协会,文学界有文联、作协等等各种各样的单位一样,艺术家们有正当工作领取稳定工资,生存问题是比“画廊艺术家”更有保障的。“职业艺术家”的生存空间以前是没有的,最近呢刚刚有所起步,又被过度开发了,也就是说只能留下尖端的一小撮,比如不管本土海外“四大天王”一类的,那就像古时的“扬州八怪”,又不愿意玩体制内,能在市场上拼杀出个头脸来实数不易。剩下的其它人还是得另想出路。那出路在哪里?我们还是要回头看看人家外国人那里是什么情况,或者其他文艺行业的工作者那里有没有可资借鉴的经验。
我一直觉得欧美人的现实精神是很堪表范的,作家、艺术家们并不是被完全看作“纯作家”和“纯艺术家”来看待的,现代意义上欧美的作家大多都是在媒体记者、编辑、或则编剧等职业岗位上历练出来的,美国人延续了19世纪马克·吐温走过的道路,记者、编辑这样的身份丝毫不影响其成为大作家的纯粹性和成就。和文学界的状况一样,想靠“职业艺术家”道路在欧美艺术界出人头地那自然也就是凤毛麟角。
当理想照进现实,最重要的就是你的生存法则,艺术家并非做为一种理想化的形式和状态而存在的,从逻辑学上来说,把理想状态当作一个目标来实现,本身就否定了关于事物的动态、变革和发展等因素。理想主义之所以不能实践,是由于这一旦成为某种蓝图,就不得不变成一种静止的、停滞的,作为目的的终极状态。因而我们首先从历史主义的角度否定了关于一切理想主义的设想,而做为拥有热烈艺术理想的青年们,却正需要踏上通过多元经验而探求事物复杂性的实践路。



皖公网安备 3401040270060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