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厅的红地板上还有着斑驳的印痕,欧阳山尊就是在这片舞台上奉献出了自己毕生的心血。老艺术家们纷纷讲述对这位昔日战友、师长、朋友的敬佩和爱戴,在这些字正腔圆的言语中,流淌着话剧人对欧阳山尊的深深怀念。
虽历坎坷路,未改赤子心
欧阳山尊1914年生于湖南浏阳,幼年过继给伯父——戏剧、电影艺术家欧阳予倩,学生时代就经常为欧阳予倩的戏剧担任舞台监督。
说起欧阳山尊在抗战阶段的经历,话剧表演艺术家吕恩忍不住哽咽,“他这一生很不容易”。1937年的“八·一三”淞沪抗战事件后,正在上海读书的欧阳山尊组织了抗日救亡演剧队,北上宣传抗日。不久,日本军队轰炸晋察冀地区,他只得离开前线。“八路军给了他一百块钱路费,他可以去香港,但他选择了去延安!”话剧表演艺术家李滨感慨地说。
欧阳山尊在此后的人生道路中,“凭着艺术家金子般的良心和对祖国人民的诚挚热爱,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话剧艺术。”话剧表演艺术家苏民说。
1952年,欧阳山尊参与创建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到“文革”离开,他一直担任北京人艺副院长兼副总导演,与焦菊隐、夏淳、梅阡并称人艺“四大导演”,先后导演了《白毛女》《春华秋实》《日出》《三姐妹》《带枪的人》等多部话剧,被誉为中国话剧界的“活化石”。
他这一生都很坦荡
追思会上,著名话剧表演艺术家金雅琴爽朗地谈起一件往事,“排《日出》的时候山尊同志让我演顾八奶奶,我不喜欢这个角色,就跟他说,我不演!因为这个角色说的不是人话!山尊同志立刻说,‘什么叫不是人话?!这是艺术!’我当时就拍案而起转身走了。事后他找同志做我的思想工作,等我重回排练场的时候,他不仅没有批评我,还表现得好像从没发生过这件事。”
“他就是这样,在工作中,出了问题是一定要坚持的,但在生活中,他非常平易近人。”金雅琴怀念地说。
今年已经87岁的话剧表演艺术家朱琳说,“他好心、直率!这一生都很坦荡!”她还记得欧阳山尊第一次给她排戏,是让她演《三姐妹》中的一个小市民。“我那时候刚演完《蔡文姬》啊,从蔡文姬到小市民,这样的落差我接受不了。但我现在非常感激他,是他的坚持让我多演了一类角色!”
听到这么多衷心的赞扬,欧阳山尊的夫人徐静媛起身对大家说,“我为我有这样一个好丈夫而感到骄傲。我会好好珍藏这份爱,直到我再把这份爱带去给他!”在她悲痛的眼泪中,人们再一次感受到了欧阳山尊的高尚品格。
守望话剧艺术的坚实背影
“欧阳山尊先生走了,但对于他的事业来说,他并没有走远,他的成就留在了人艺,他的心也在这里!”北京人民艺术话剧院院长张和平说。
即使欧阳山尊年事渐高,他依然战斗在话剧艺术的第一线,尽自己的余力为他心爱的舞台贡献力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2007年正值中国话剧百年,欧阳山尊以93岁高龄出席话剧研讨会,甚至亲自登台表演鲁迅的《过客》,留给世人一个昂然前行的背影。
欧阳山尊的小儿子欧阳明动情地说起父亲的背影,“小时候他带我上剧院,我在背后看他排戏;回到家里他忙着研读剧本,我看到的还是他的背影”。欧阳明说:“父亲总是在工作,对我来说,他的背影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念,这个信念支撑着他在93岁高龄之际仍登台演出,不肯歇息!”
在这次演出中推着欧阳山尊轮椅的青年演员徐白巧说,“老先生在演出最后,竟然一个人站起来走到了台下!那背影在我看来,特别刚毅!”欧阳山尊的最后一次登台依然充满激情,就像他的朗诵,“我自命为一匹不知疲倦的老马,如今这匹马更老了”,“但我仍息不下!因为有声音在前面催促我、叫唤我!”
“我的生命是属于话剧的,我愿做中国话剧最忠实的守望者。”欧阳山尊生前曾这样深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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