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润湛的作品比较大幅,他只好把画的装饰边框去掉,才能搬进电梯。
到底是旧区重建计划、活化历史建筑计划等热门新闻,引起人们的重视,还是香港人对自己的家园,有了更深的归属感,才会特别关心本地的老建筑物?无论何种原因,都总好过眼看着一幢一幢的旧建筑被无情拆卸而无动于衷。在旧唐楼长大、现仍居于唐楼的梁润湛,早已静静的用水彩画笔,重建旧区、老舖、活化老建筑。
画出旧建筑个性
童年时生活在旧唐楼内,现在和太太依然爱住旧唐楼,梁润湛视旧建筑物如一个人,他打开话匣子便说:「人有生老病死,楼也如此经历。以前的楼,连每扇窗的窗花款式也各有不同,而新楼,则是一色一样。所以我画的时候,并不是像写生一般,对住一幢楼画下来便算,而是将这座建筑,视如一个人般对待,才能画出个性。」事实上,这些老建筑物正逐渐消失,甚至在梁润湛创作的过程中,有些楼房或街道,已被清拆,梁润湛想去重看,已楼去地空。
梁润湛这次的展览,只有八幅水彩画,但别以为这是一个小型展览,其实是很大型的,原来这八幅作品,尺码特别大,最细幅的八尺乘四尺,最大幅的十尺乘四尺,入电梯打斜放才进得去,兼且要裱画的物料及技术的配合,才能顺利展出。
这样大型的作品,反映了梁润湛对画功的自信。他饶有兴致地讲述小时候如何学画:「我是自学的,无师自通,还自创了一系列锻炼基础的方法,如画直线、画自己的拳头、画透明的物件等,让我掌握充分素描能力,另外,我最先是学习用毛笔,然后用水笔、钢笔等自我练习。有些人还问我,是不是内地学院毕业的学生。」
每幅画都有故事
一般的水彩画,总是给人很淡薄、很多水的印象,线条也不是很清晰。但梁润湛画的老建筑、老街巷,纹理细致、线条硬朗、像真度高,也没有一种很稀薄的水彩特色,这除了归功于他的素描根底,还有他对水彩画的深入钻研。他带点自负的神色说:「我会阅读好多外国画家的著作、绘画历史著作,水彩是西方的传统艺术,因此也会留意英国、美国在表达技巧、色彩运用方面的信息,我都找适合自己学习的来吸收,例如香港画家多用湿笔,但西方已常用乾笔来画。」
梁润湛介绍他的创作过程,每一幅画都如一个故事般趣味盎然,也能了解到他投入的心血。例如《马宝道》,梁润湛分享道:「那条街那座建筑,以前经常路过,却从没想过要画。十年前,有一天,下午三时四十五分左右,经过马宝道这座楼房,回头一望,忽然发觉,好少见这么漂亮的平房!不过,现在完成的作品,是经过调整的,画的时候把楼房移动了一下,让观者可从不同角度、视点去欣赏它。」
画面布局费思量
至于画上环荷李活道《平价馆》的灵感,来自一名外国画家画同一地点的作品。看了这幅画后,梁润湛认为换了他来画,一定有不同的构图。他在现场观察了好多次,他画得精细,注重色彩变化,冷暖对比,有时要用五、六个色才找到一个色。最大的难度,是画水彩不能错,一错便要重来,他不希望浪费那怕是一张纸,他说:「好多时,我坐在一张空白的画纸前,想了很长时间也未能落笔,对住空框真是辛苦,总是起笔最难,直至画到三、四成,便画出了激情,欲罢不能,往往一天要画八、九小时。」
当过十多年摄影师的梁润湛,觉得摄影看似是真实,但光色往往会欺骗了观者,反而画画可以用技巧,调整到让人看上去舒服,有真实的效果。
通常他会和太太到处去找寻,像观光般去看各处旧建筑,当有感觉时,好多时会停驻下来看上数小时,他不只是看或感受,更会自我分析在技巧上能否突破、解决,当他决定画的时候,便会用相机拍下建筑物,回去作为创作的资料。
北上拓展新领域
「例如《买灯笼》,我是影相影了三年,经历差不多九年后才敢落手画,原因是卖花灯的店,那些粉红色的走马灯色彩,不知怎样去调出来。最终,我想到了,收起那走马灯,换上其它灯笼,还把夫妻档店主、摆设、人物作增加减少,到最后的作品已执拾得很合理、舒服。」
在这些作品中,梁润湛觉得最难画的,是在荃湾河背街的《九月的清晨》,「那里真不好处理,因为整条街都是人,店铺又很混乱,最初更想放弃。但我又想想,如果这些店铺未开门,会不会好些?于是,我和太太在两个清晨一大早五时半便出发,带上我的摄影器材,趁店铺未开店去取景。」
只见完成后的画作,既保留了旧楼的气质,又显得清爽整洁,梁润湛把视点移后二百尺,让观者的视野更广阔,又将三楼觉得较漂亮的窗,移到二楼。画中天空的云,则是梁润湛在自己家中早上五时半望向穹苍所见,把它「移师」至荃湾的天空。还有其中一个窗口的窗帘布,也换上家中太太选购的那一幅。
梁润湛笑言现在「下岗」,重拾画笔,他觉得现在是发展艺术事业的时候了,除了继续画香港的旧建筑,还把视野移去内地,最近,他开始画一些北京老胡同,扩展自己的创作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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