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靖：从“剪花女”到剪纸大师

剪纸，是中国最为流行的民间艺术之一，其历史可追朔到公元六世纪，但人们认为它的实际开始时间比这还要早上几百年。剪纸常用于宗教仪式、装饰和造型艺术等方面。山东是中国剪纸非常繁荣的一个省份，各地都有浓郁的剪纸风俗。

剪纸创作是农村妇女们一项重要的艺术活动，不论年轻姑娘，还是上了岁数的婆婆，都喜欢剪花样。春冬两闲，大家聚在一起，一边谈家常，一边剪花样、做针线，这是你在山东乡间经常能看到的风俗一景。山东剪纸不限于一地，也不限一种形式，有蓬莱、招远等地的窗花，胶县的单幅剪纸，烟台的门签，夏津的顶棚花，黄县的纸盒花，诸城、临沂的鞋花、牟平的墙花，莱州的喜花等等。孙靖，这个烟台剪纸的传承人之一，她也有着跟烟台剪纸一样丰富多彩的艺术经历……记者日前走进蓬莱，见到了这位年逾六旬的剪纸大师。

受家人影响开始剪纸生涯

如何走上了剪纸这条道路？孙靖爽朗回答：“主要是受姥姥和妈妈的影响。记得很小的时候，就看见姥姥盘坐在炕上，一把剪刀将片片红纸剪出各式各样的花样，形态逼真清晰，那时，心中除了对姥姥的崇拜，就是纳闷这把剪刀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魔力。妈妈清闲的时候，也会拿起剪刀剪一些好看窗花。”凭着一颗好奇心，在孙靖五六岁时，她就用姥姥和妈妈剪纸剩下的纸头模仿着剪纸。一个小小“剪花女”就这样开始了艺术成长。

除了受姥姥和妈妈的影响，爸爸对孙靖的剪纸道路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孙靖告诉记者，爸爸平日喜欢画国画，国画里面山水、花鸟、人物的线条给了孙靖很多艺术上的启发，如线条的运用、构图的设计以及对美的认识等等。孙靖认为即使到现在，她的剪纸作品中还是透出一股清新雅致略带古朴之风韵。

虽有家人影响，但年幼的孙靖并没有将剪纸一直学习钻研下去，1958年，12岁的孙靖进入莲小红学校学习文化课，期间，已然对剪纸产生浓厚兴趣的孙靖对剪纸艺术的研究并没有放下，她利用一切业余时间多看多剪。到了1973年，孙靖到了蓬莱文化馆工作，这期间虽然没有和剪纸直接打交道，但文化馆的工作经历也对日后孙靖的剪纸艺术产生重要影响。孙靖回忆说：“那些年，我当过形体老师，也在蓬莱师范学校担任过艺术老师，多年从事艺术工作的经验让我的艺术修养有了很大的提高，这些都在以后专心研究剪纸艺术创作上给我提供了很好的理论支撑。”

蓬莱剪纸朴实中不乏细腻

任何一个地方的剪纸艺术都有明显而独特的地域性。作为蓬莱剪纸技艺的代表艺人，孙靖对于蓬莱剪纸的艺术特色有着自己的认识和评价。“蓬莱的剪纸艺术有着非常悠久的发展历史。早在汉、唐时代，民间妇女即有使用金银箔和彩帛剪成方胜、花鸟贴上鬓角为饰的风尚。经过发展，在节日中，用色纸剪成各种花草、动物或人物故事，贴在窗户上（叫“窗花”）、门楣上（叫“门签”）作为装饰，也有作为礼品装饰或刺绣花样之用的。蓬莱剪纸对于延续传统文化、反映地域特色、提高人们对传统文化的认识和理解，激起人们对真、善、美的追求，都起到重要的作用。”孙靖认为，与其它地方剪纸不同的是，蓬莱剪纸的最大特点是精致、细腻、美观大方。蓬莱剪纸以装饰意义为主，附带了一些比喻象征功能，具有自己独立的艺术风格，体现了北方农村的朴实、纯厚的特色，但同时又不失其纤细与秀丽。从春节岁首和新婚洞房的窗花剪纸到服饰刺绣底样剪纸，具有极为广泛的社会功能。

孙靖向记者介绍，蓬莱剪纸用料简单，只用剪刀和普通的纸张就可完成。剪刀分为大、中、小三种，可根据个人手的大小来选择。另外，由于蓬莱剪纸寓意多是喜庆的内容，所以，在纸张的选择上用大红纸较多，另有粉、紫、绿、蓝、黄、黑等颜色。红色、粉色象征着热烈喜庆。绿色象征着新生、健康、希望；黄色象征着光明、尊贵。有时剪纸也会用刻刀来配合完成。“剪纸这些简单的用具跟用料使得它有很强的群众基础。人人可以学习，人人都可以创作，只要把握住剪纸艺术的要点就可以剪出自己喜欢的作品。”几十年来，孙靖都不忘号召热爱艺术的人加入到剪纸的行列中来。

在传统技艺中不断创新

虽然对蓬莱剪纸的历史和特点有着很深入和理解和研究，可是孙靖并没有满足现状，她告诉自己要有创新，创造出自己独有的剪纸技巧。就是这样一种在艺术上要求创新的信念，让孙靖在剪纸艺术上始终常剪常新。她在延用了老一辈“先难后易、先主后次、先里后外”的基础上，通过多年的经验和积累创新出了“先剪圆”手法，然后固定住纸张，再根据构图需要进行细剪。如果是大幅作品就要卷起来，这样才能更好的完成作品，不至于将最先剪的未成型作品弄坏。孙靖经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就是“费事就是省事”。“磨刀不误砍柴工，只有做好了前期的准备才能够更好的完成后期的制作。”对于剪纸技艺，孙靖很是自信。

在传统中创新不能只满足手法上，艺术上的创新更为重要。这方面，孙靖始终感谢自己的父亲。“我在剪纸艺术上的不断创新主要是从父亲画的国画中寻找到灵感的。那些黑白对比、人物花鸟的线条都给了我无尽的启发。”在孙靖的作品中，创作人物面部时，她将以往的阴剪变成了阳剪，也就是由以前的线线相断变成了现在的线线相连，这样一来，人物面部表情就更加丰满、清秀，而且，以前的剪纸作品很少可以看到人物的手指，这样就会让欣赏者感觉到有一些美中不足，别扭的感觉。看到这一点，孙靖经过自己大胆的尝试，用线条的柔顺感顺利地把人物的手指手腕刻画得惟妙惟肖。

剪纸走向全国频频获奖

从1987年开始，孙靖便往外不断发送自己的作品，期望可以得到业界和群众的认可。但是最初的结果并不理想，除了拿到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奖，那些有分量的大奖都始终与她无缘。但挫折并没有使孙靖灰心和退缩，她一如既往地创作，也一如既往地投稿。功夫不负有心人，1993年，孙靖的《三国人物》让她获得了第一个全国优秀奖。这个奖项的到来更坚定了她创作好的剪纸作品的决心和信心。

1995年，孙靖创作的剪纸作品《英雄戚继光》再度获得了中国农民书法大赛的二等奖，这样级别的比赛获奖让孙靖感到无比自豪，可是还有令她更激动的事情发生。孙靖现在回想起来如昨天发生：“《英雄戚继光》获奖后，我们这些获奖者受到了前国家领导人华国锋同志的亲切接见。当时我见到了他，激动地问身旁的摄影记者，我可以跟他照张相吗？当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的手开始发抖，手心直出汗，也忘了他当时跟我说了些什么，只是兴奋地紧紧抓住华国锋同志的手……”

传承剪纸技艺想法多多

为了2000年蓬莱的世纪回顾展，孙靖白天黑夜地创作出剪纸《湘夫人》和《妈祖赐珠》两件作品。这件事之后让孙靖开始思考剪纸技艺的传承。曾经最多的一次孙靖一个月要完成1000件剪纸的任务，这让孙靖对于有了寻找传人的想法。

为了把蓬莱剪纸技艺传承下去，孙靖着实费了不少心思，而人才才是最重要的因素。想到这，孙靖决定必须要从小孩子寻求突破，让更多的孩子热爱这门艺术，2008年9月一个培养下一代剪纸人的培训班在蓬莱开班。“‘从娃娃抓起’可以让蓬莱剪纸有更为广泛的群众基础，也可以让蓬莱的剪纸文化技艺代代传承下去。”就这样，孙靖和几个老姐妹组织在一起开始了对下一代的传承之路。

其实，孙靖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想组织成立一个蓬莱剪纸协会，把剪纸技术好的姐妹们召集在一起，有任务大家做，有难处大家解决。一来可以提高作品完成的速度，还可以在一起切磋技艺，取长补短，让蓬莱剪纸的技艺更加完善，更加具有市场竞争力。并且还可以把一些好的作品收藏在里面，另外也可以为蓬莱旅游做一点贡献。协会成立后，可以经常把大家组织起来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学一学，开阔眼界，让蓬莱剪纸文化在全国各地具有更大的影响。但由于组织协会遇到了人员不足等一系列问题，为此，孙靖认为将剪纸技艺形成文字资料才是最好的传承方式。孙靖说：“决定自己出一本关于剪纸技艺的书还是最近的想法，它既能把老辈的技巧记录下来又可以把许多经典、优美、获奖的剪纸作品收集在里面。这样就留给了后辈学习补充的资料。我会为之努力的。”

剪纸艺术的兴盛源自老百姓对美的追求，源于生活的需要，具有质朴、纯真、淳厚、自然的特点。它来自于民间传统艺术，内容、题材多为我们周围的现实生活。剪纸老艺人对艺术的理解是自然而然的，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孙靖就是如此，她把自己一生的大部分精力用到了剪纸的研究和创作上，她也得到了自己应得的荣誉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