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当代艺术在雅加达“花好月圆”
12月16日,杨劲松的个展在位于雅加达市中心独立广场西侧的印尼国家美术馆拉开帷幕。这座建于19世纪末的白色欧式建筑在展览当天因为外墙上悬挂着杨劲松的巨幅作品而格外引人注目。参加开幕式的人群中,很多是穿着印尼传统印花装的当地华人。据介绍,他们大多都是掌控着印尼国家经济命脉,来自各大财富集团的华人首富。余德耀基金会负责人余德耀向记者说,这些人在没有看到此次展览的艺术家原作前,原本对画册以及其他印刷品中体现的杨劲松作品不以为然,甚至有人认为作品中的“死鱼”并不吉利。然而,展览当日,当他们亲眼目睹了原作中色彩和尺幅所带来的强烈视觉冲击后,几乎同时都感到了震撼,一位曾经对“死鱼”侧目的财团负责人也最终委婉地对余德耀说“这个鱼画得好!”。
该场中国艺术家的展览在当地华人收藏界立即引起了轰动,很多当地观众纷纷前来参观,要求与杨劲
和杨劲松个展一样,“余德耀美术馆”的开馆展也吸引了印尼众多名流,一位华人藏家很快对周铁海的作品发生了兴趣,另外一位藏
金融危机中印尼华人为什么依然对中国当代艺术情有独钟
在雅加达相继展开的两个中国当代艺术展览中,记者发现印尼华人藏家很多对中国当代艺术情有独钟。即便是在经济大环境不佳的情况,虽然购买的眼光更加挑剔,但依然不断买入自己喜欢的中国当代艺术家作品。
此次雅加达之行的另一个协调组织方北京空间负责人李苏桥向记者解释说,印尼华人较其他国家华人对中国当代艺术更加偏爱的一个重要原因,是1998年5月爆发在这个国家大规模的反华暴动,之后还不断受到滋生于普通印尼民众心中的反华情绪干扰,使得华人从情感上对印尼没有归属感。“虽然这些占有人口总数不到5%的华人,掌握着印尼70%的经济命脉,但他们中的很多人,和余德耀一样,即便是土生土长的印尼人,但是更多地认为自己首先是华人”。而从文化上,中国有着与其血脉背景更加相近的沟通渠道,因此对于中国文化,这些印尼华人有着强烈的归属感和认同感。
李苏桥说,印尼是中国当代艺术一个很大的“仓”,一些拍卖会中重要拍品的买家都来自印尼。比如今年纽约苏富比的封面作品岳敏君的《公主》就由余德耀出资购买。李苏桥说,在很多人看来,余德耀的果断举牌挽回了那场只有20多人参加竞拍的拍卖会命运,使得这么重要的中国当代艺术作品免遭流拍厄运,尽管余德耀表示说自己当时并没有考虑到是否承担着扶持中国当代艺术的重任,只是觉得作品不错便买了下来。但分析人士认为“该幅作品如果流拍,对此后中国当代艺术的后续走势将是更为严重的打击。”
李苏桥认为,今年的金融危机虽然令印尼华人富豪缩水不少,但只是由于资产组合不当造成排名退后,“前100个富豪还是在100个以内呆着,没有谁出局。只不过今年可能是5亿美元,去年是20亿美元。”他说,印尼华人藏家通常习惯去拍卖会购买中国当代艺术,而其本国没有什么好的拍卖公司,因此印尼的拍卖主场在新加坡,同时他们也会去香港和北京的拍卖会。“由于有效宣传不够,印尼华人藏家可能分不清谁是王劲松,杨劲松,王庆松,或者蔡志松,但是他们对作品非常挑剔。和内地藏家常常光顾一级市场画廊不同,在印尼华人藏家看来,拍卖会是一个公正的平台。“因为印尼华人藏家没有机会频繁到国内艺术家工作室或者画廊看展览。”而画廊很少也能像李苏桥一样,“花3万美金的运费把艺术家作品发到巴塞尔藏家手中看。”这样拍卖会对于印尼华人藏家来说显得更为重要,“他们只要一年出动两回,先到香港转转,再到北京转转就把事情办了。”而拍卖会中“你出100万,他出120万,我再出150万,这样的竞争让他们有快感,觉得是价值的存在”。
在此次众多中国当代知名艺术家汇聚雅加达之前,由于印尼艺术圈一直是纯代理机制,藏家没有机会和艺术家接触。“其中有位重要藏家买了杨少斌的一幅作品,有人提出可以联系其与杨少斌见一面,但该藏家觉得没有见面的必要,‘喝奶的人不一定要知道奶是从哪头牛那挤来的’”。李苏桥说,这些藏家主要还是因为对作品有信心才会买的,而这种信心来自对中国未来经济实力的巨大信任。李苏桥说“我上次带欧洲客人到张锐家,我和他们说像张锐那样的人在中国有100个,他们顿时对中国有了巨大信心。”
除了对中国经济的信心,印尼华人藏家比较长时间的艺术品收藏经历,也使其在金融危机中依然能够保持对中国当代艺术的热情。“印尼华人顶级藏家覆盖着二三十个圈子。这些人家中的藏品,没有毕加索就有米罗,没有夏加尔,就有安迪·沃霍尔,他们有收藏趣味的延续,而且他们不看经济在短暂的一年半年中出问题,这些人现在都是五、六十岁的年纪,有着30年的收藏历史。而在国内,为什么金融危机能够引起中国当代艺术的一片恐慌论,坦率说,内地中国当代艺术收藏的主力还是低资本,此外,从业人员也没有应对危机的素质。”
而北京保利董事赵旭也认为印尼华人藏家较内地有着较长的家族收藏历史,“他们最开始也买中国书画,但是东南亚潮湿的天气条件使得这些藏品容易长霉点,所以很多转为易保存的中国当代艺术。”赵旭认为印尼华人钟情于中国当代艺术出于三个目的,除了收藏外,第二个目的是在对印尼没有情感归属下的“资产转移”,“他们在情感上更认同中国,而中国目前又是一个很强的经济实体,所以购买中国当代艺术他感到很踏实。”另外,印尼华人的重要藏家通常都是当地的富豪,拥有豪华的宅院,需要一些大幅而色彩绚烂的中国当代艺术作品来装饰,赵旭认为印尼华人的收藏力量不可低估“只要有一个华人对中国当代艺术感兴趣,就会迅速传播。”
余德耀:明年是我的收藏丰收年
记者:由于过去曾经出现过一些排华事件,您作为华裔在申请成为经过印尼文化部批准的第一家私立美术馆的过程中是否遇到困难?
余德耀:现在印尼已经是民主国家。虽然民间仇视华人的眼光我还是看得到的,但在政府的政策层面我们并不是中国人,而是华族,并且已经是印尼的第二大民族。而且我们比较中规中矩,所以当我要申请美术馆的时候政府比较纳闷,他们认为我只要作画廊就可以了。但是经过沟通,政府派了几批人来考察,最后认为是好事。因为我的美术馆宣扬亚洲文化的交流,不可能只作中国当代艺术,所以在政府看来不是很狭隘。当然将来我也会展印尼本土的艺术家作品。
记者:您在收藏作品的过程中最看重哪些方面?
余德耀:和艺术家的交流和彼此尊重。我非常欣赏岳敏君,我本来拿了一幅他新的作品,后来他有一张更好的,主动和我提出更换。因为他尊重自己的作品,知道要为其找一个好的归宿。另外在某种程度认同了我的美术馆,也认同了我。我们在彼此尊重中交往。所以在展览的时候,他告诉我,展示其作品的墙面需要有点绿色的,我满足了他的要求,这样你们可以看到岳敏君作品的墙面和别的作品不一样,所以艺术家和藏家是伙伴关系。另外,只有成为朋友,才能获得作品以外的乐趣,比如这次展览王广义和叶永青的两幅作品一张大一张小,平常人看不知道背后的故事,而我通过和他们的交往,就知道这是当时他们和其他两人共同租用一个工作室,由于空间有限,一个人画大画的时候,另一个人就得画小画,这样同时创作出的作品就会一大一小很有意思。再比如有一次张晓刚来我家中,我给他看自己收藏他的一张小幅作品,是个带帽子的女孩,他就告诉我说,现实生活中这个女孩的眼睛有点问题,生活十分悲惨,自己正是在对她的同情中创作出的这幅作品。
记者:这种相互间的信任也表现在藏家和画廊之间。
余德耀:是的,我真正开始收藏中国当代艺术有四年不到的时间。以前有一个画廊卖给我作品的时候,说因为知道我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藏家所以给我的价格很便宜。但是后来我从别的途径得知他卖给我朋友的同样一张作品便宜很多。因此之后很久都不会再去他那买东西。信任就是这样,你对藏家有十次好,只要有一次不好,藏家就只记住那不好的一次,其他九次的好立刻就忘了。不过我还会和有品位有品格的画廊合作,因为我没有时间转工作室,比如这次,如果没有李苏桥我就不能收藏到周金华、潘剑等年轻艺术家作品。再比如我也喜欢程昕东的为人,但他从来不向我推荐自己的作品,可能我们之间交易的缘分还没有到。但是不管怎样,只要有互相信任就能走得长远。
记者:金融危机对您明年的收藏计划有影响吗?
余德耀:对我来说,这次金融危机,如果狭隘地说反而感到很高兴,因为能买到很多好的作品。这时候的好作品价格不一定会便宜,但是会出现在市场中。比如前一个月买到的方力钧作品。当然我们的实体资产也受到影响,不过明年依然是我的收藏丰收年。我不管艺术市场走低或走高,会一直收下去,而且图片、装置等都会涉及。
记者:除了雅加达这个美术馆您还有什么别的计划?
余德耀:北京或上海我们准备作一个余德耀艺术中心。另外会在巴厘岛建比较正规一点的美术馆。现在雅加达这个设在商业区是走向大众的美术馆,而且今天我发现这里越来越多的画廊开幕了,现在有六家画廊在里面。当然有些画廊品质不是特别好,但是给他们一点时间,通过美术馆运作的影响可能未来会成为雅加达的“798”。



皖公网安备 3401040270060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