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版"李尔王"饱受争议 <明>只是个半成品

明史版"李尔王"饱受争议 <明>只是个半成品

明史版"李尔王"饱受争议 <明>只是个半成品

时间:2008-12-08 09:01:27 来源:外滩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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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明》作为莎士比亚戏剧季开幕戏,于10月11日在国家大剧院首演,连演6场之后来到了上海,以饱受争议的“明史版《李尔王》”的姿态,开始了第二轮演出。巡演结束后,导演田沁鑫就该剧众多引发争议的问题,接受了本报记者专访。

    没开场,就看见舞台前透明的纱幕后,演员们穿着深浅各异的皇袍,溜达着上台,齐坐一排,与台下等待开场的观众一样聊天喝水,不时踱着方步看看台下;习惯了看演员的观众有些不习惯被演员看自己。大约三五分钟的隔帘对望之后,幕布升起,15位皇帝上前自报家门。随后皇帝们卸下黄袍,穿戴在塑料模特身上,换上牛仔裤,戴上眼镜,演起一场父子兄弟反目、争斗、算计的戏中戏。不时插入两句戏外的台词,如“你别挡我演戏”、“看我帽子戴得正不正”;很多说完台词的演员并不下场,直接坐在台上看其他角色“做戏”;其间,穿着牛仔裤黑纱衣的群众演员穿梭于台上,搬弄道具或是给演员换装;观众在似真似戏的猜测中,不时被出位的台词逗笑;最后老皇帝并没有像《李尔王》中一样心疼而死,而是成为一连串阴谋的最终胜者,找到了理想的继承人。导演田沁鑫摈弃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以间离效果让演员在自身和角色间“跳来跳去”,这样的表现方式,就是田沁鑫研究多年的“排练场戏剧”。

    《明》的剧本邀请了畅销书《明朝那些事儿》的作者当年明月执笔,故事设置在明朝洪武、建文、永乐年间,将《李尔王》中的三个公主换成抢权夺位的三位皇子;戏中随处可见当年明月“超文本链接”的句式以及颠倒时代的插科打诨。田沁鑫说,她与当年明月的合作模式是新鲜有趣的,“有趣的合作模式会带来不可预知的新鲜创意”。由一个从未看过话剧的作家创作剧本,或许导演的自由更大了,“职业编剧最大的优势就是熟悉专业,对舞台、对戏剧有自己的认识,但这认识太主观、太保守,甚至自以为是,就会变成弱势”。田沁鑫喜欢当年明月用机趣活泼的口语文字来“翻译”明史,她说,年轻人,即“写博客的孩子们”对那样的文字更熟悉,更易接受,“我还会跟更多的非剧作家合作”。

戏中舞台布景是著名装置艺术家夏小万的作品,在前后错落的软有机玻璃上切割出宋代李唐的《万壑松风图》和范宽的《临流独坐图》,随着情节跌宕,透明的水墨写意山水在舞台各处起伏;结尾时,这些“透明塑料布”全部降下,呈现夏小万的完整装置作品。服装由夏小万的夫人设计,用轻薄的纱纺与舞台布景呼应。田沁鑫说,她在今日美术馆看到夏小万的装置作品《早春图》时,便注意到这种“透视玻璃画”,觉得和《明》的气质相投,希望通过舞台实现行为和装置的碰撞。

    《明》的观众仿佛被一股脑拽进了一团纷繁复杂的信息,散场后的反应也是多种多样。有人说,“真的很好玩儿,但是起兵的那一段我没看懂”;也有人问,“为什么那些演员在后面坐着看戏?”同样,在戏剧界,这出戏也引起了不小的争论,有评论认为,它在一个局促的舞台上堆砌了太多各种噱头的元素,结果不知所云、沟通困难。针对这些质疑,导演田沁鑫接受了本报专访。

    B=《外滩画报》

    T=田沁鑫

    B:国家大剧院演出的版本与上海巡演的版本有差异吗?

    T:当然有。国家大剧院的气场比较庄重,加上演员比较生,又是首演,都太过认真了,没有找到这个戏的脉络。北京的表演几乎一天一个样,表演节奏的变化引起了整个戏气质的变化。第6场像一个关口,6场过后就来上海了,可能因为熟了,过来第一场就非常好,在上海的4场越演越好。

    B:这次的三维软布景很新颖,在现场也很容易感受到人在画中行的意境,但那山水画非常江南,感觉特别安逸清秀,与戏里的宫廷争斗有落差。

    T:夏小万老师的作品很有意思,用透视玻璃画把中国山水立体地放在舞台上,皇帝们穿梭在山水之间,暗示在山水之间皇帝也是过客。

    B:但是我看戏时会不停地被布景内容拉出戏外来,画中的内容和戏中的内容似乎没有关系。

    T:这种感觉挺有意思,不是吗。明代是一个比较清雅的朝代,但朱元璋去世后,建文帝继位4年就被朱棣夺位,很快迁都北京了。其实大明的事儿都跟江南没关系了,后来都是北京的事儿。这个戏,王戏很重,如果布景的淡雅山水拉开了与戏的关联,正好产生了一种割裂的美感。

    B:那么这种割裂的感觉是你创作的时候期望达到的?

    T:要是在今日美术馆,这个装置里就不会有皇帝,它在舞台上有了超越作品本身的效果。结尾处,皇帝在玻璃画片中游走和穿梭,实现了一个完整的作品。如果有割裂和跳出,那正是它有意思的地方。舞台上的人在讲着故事,剧情是实的,而布景和服装提醒人这不是现实。

  B: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演员在台上看戏溜达。你的意图是什么?

    T:如果我有什么意图的话,我的意图就是让所有瞧戏的人放松,让所有演员在舞台上当家作主人。中国戏剧从先秦的优到汉百戏到宋话本到元杂剧到昆曲京剧,上千年的美学积淀都是有思想根源的。中国人的戏曲精神就是繁体的“”字—虚戈,就是装扮。老戏子讲的装龙扮虎,它本身就轻松机智,不像西方人那么笨,要用真龙真虎;西方戏剧追求现实主义,演父亲死了提前一天就酝酿情绪,上场前4个小时就进后台,在那儿哭,中国人不是这样的。像中国的戏曲,一个人在唱着悲剧,中间过门儿很长很长,角儿唱累了就把髯口摘了,检场的提个茶壶上来,角儿喝口茶跟他聊会儿天,吐口痰,还拿手帕擦擦汗,过门儿快完了他再把胡子带上,检场的下去,他一转身接着唱悲剧。观众也都明白他是演戏,唱完了使劲儿给他叫好,边看戏还边嗑着瓜子儿。我觉得全世界中国人看戏最人性化,这是这个民族很棒的地方,因为它聪明,看戏不用那么累。

    B:你说的那样跳进跳出,对演员来说比较难吧。

    T:其实不难。这符合中国人的精神。传统戏曲演员就是一直跳出跳进的,观众看着也舒服。我觉得我们还有点克制。我开始就跟演员说,你们随便上场,我也不排,尽量做到你们生活什么样上台就什么样。平时演员上台都紧张,紧张对人身体也不好,现在白领也都很累,来看一场演出,花钱花时间,还让演员特紧张,一台十几个人紧张的气氛,就会影响到观众。戏是由演员在舞台上主宰的,但是主宰的人很胆怯很不自信很自卑,那么观众今天也很郁闷啊!

    B:按照你的设想,能做到极致的话,舞台也消失了,观众和演员就混一块儿坐了。

    T:可以这么说。但是我们从小受西方现实主义戏剧影响多了,过多“舞台”的判断阻碍了观众的欣赏,从而显得很被动。观众本身肯定是被动的,他坐在那儿不能上去,但他们脑子应该很积极,期待跟整个戏有共鸣。所以我觉得剧场的“场”不该只在舞台上,肯定还该在观众席里。我希望演员的“场”能够跳出舞台进入观众席,和观众的“场”会合。这次可能只是一个半成品式的探索,一次很大胆疯狂的探索。中国人做戏本来是业余的事,汤显祖当不成官,没事就弄了一个戏班子,在那儿玩得高兴,结果做出彩了。如果演出者都紧张兮兮的,那围观者也不会高兴。我想和演员一起来探索我们有没有能力不紧张。我们的演员对观众都不够友好,虽然演得很努力,但都绷着嘴脸。所以才让他们开场前进去,虽然有点刻意,溜溜达达,检场的人给他们喝水,聊天儿,瞧瞧观众来了多少;他们真瞧,后来所有的演员都跟我说,他们从来没有这种奇妙的感觉,他们真的看见了观众。

 B:那演员觉得这样好吗?

    T:特别好。但松弛自在的状态其实很难达到。我们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先举手才能回答问题,我们被管惯了。要演员达到在舞台上随便走动,检场的人在舞台上如此狂乱地穿梭,排练两个月下来演员都不会走路了,在国家大剧院的前6场都没有达到这个效果。但是我们这个民族本来就有“两面派”的个性,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们跟人很难直接说:你有问题,但转脸会说:这个人有问题。这样的内心独白是这个民族的基因。我说你们不要再想角色和演员什么的,就自己演。后来他们演的时候就出现了“哎,你别挡我演戏”。这是我们民族根脉的东西。如果这样的戏一直一直演下去的话,我觉得会是中国人欣赏戏剧的一次回潮,观众真的会觉得特别爱看我们这样的戏,会让他们更加愉快。

    B:这不会让人觉得故作自然、反而挺别扭的?

    T:我觉得无所谓吧。因为这个尝试是新的,有时会显得刻意,有时真的自然。要追究细节的话肯定有许多问题,但是整体地看会有种“这个戏怎么排出来的啊”的奇妙感觉。如果观众和演员一样忘我投入,都不想自己的身份,就不会觉得刻意了。

    B:就像舞蹈中,现代舞反对传统芭蕾总是带着意义,主张只是探索身体的可能性。

    T:我就是这样一个探索,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可能会成为一个流派吧(笑)。因为故事还是很清楚的,只是表现形态上发生了改变,更自由些。我觉得,不是说什么是对的,就只能证明它确实存在。可以有严肃的戏剧,也可以有不那么严肃的戏;我们的演员之所以觉得进步了,就在于他们再去演现实主义话剧,觉得心里很有底,我结实地站在舞台上,能够和观众更自信地进行交流,演员的自信心建立起来了。我也不会解释这个,我就一部一部做吧。我觉得它的力量很强大,很活跃。

    B:但是这个戏里元素太多了,流行的、古典的,畅销作家、经典戏剧、历史背景……是不是过于杂乱而削弱了表现力?

    T:这个作家本身喜欢玩游戏,能够同时做四件事,作家觉得这还不够呢。年轻人习惯信息量特别大的东西。观众买票看一晚的戏,看到这么多东西,太值了,很热闹。把莎士比亚抛开,明史抛开,这其实就是一个大男孩儿成长记,是个现代戏。现在莎士比亚戏剧节结束了,我们回北京以后要重新排重新宣传,把莎士比亚去掉,把明史的框框也去掉,就是一个讲男孩如何夺取权力的故事:在一个父权社会,儿女未必算计得过父母,最终逃不过父母安排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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