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点,我想不要有一个侥幸心理。雷曼兄弟银行开会,开会的时候在评估艺术品市场承担什么样的影响。我当时就讲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要有侥幸心理,可能没有人会幸免。这个问题出在哪儿?不是处在艺术品价值上。
前几天我打了一个比方,好像我们是在航行在大河中的船,这条船本身没有结构性的问题,过去三五年船开得很开,在行进过程当中,船上的内部分工也做了一些调整,而且这个调整是比较剧烈的。实际上从08年春天的状况就可以看出来。那么现在船速慢了下来,最主要的原因是河床当中的水少了。水是什么?水是现金流和信心。现在事实上,很多东西的价格是在大幅度的下降,其实是一个购买的好时候,很多人非常清楚。但是由于现在对现金流的短缺,不是说艺术品的价格下挫,可以看到很多大中资产,很多好的企业,现在可以购买,优质资产比较多,但有现金的人还是把钱拿在手里。我们一定要清楚,一旦当河床注满了水的时候,船会非常快。当风潮来的时候,水涨起来的时候,船行进会很快。但是有一段时间,如果水落下去,有可能会搁浅一段时间。
像我们前一阶段,在一些大众媒体上看到一些消息,有的人说船做得不好,中国当代艺术本身就是骗局、阴谋。有的人说是开船的人太烂,都是西方的翻版,最多就值800万。我不知道这800万是怎么算出来的,为什么不是1000万,不是700万,很奇怪的数字。还有人说当代艺术是专门引人入局的。这种做法是满足揭黑幕的愿望和心理期待。
实际上,我们应该看得很清楚。这里面唯一的原因是一个现金流的原因。同时也应该看到,今天最大的一个变化是什么?就是今天对于当代艺术整个的估值体系会有变化。这个确实是跟近三十年来国际资本体系和当代艺术的结合有关系。
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很多人会觉得对于资本有一种本能的恐慌。特别是在中国,我想本来当代艺术,离大众是有一定距离的,容易成为一个话题,或者是容易成为被攻击的对象。实际上我们可以看到,不仅当代艺术在西方成为经济体系的一部分,成为资本的标的。同时资本本身也成为当代艺术自身的一个领域,我们已经看到了很多这样的情况,资本都是艺术的领域之一。
进一步我们会看到,当代艺术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有形的价值体系的金字塔,一个顶端。可以想象一下,不仅是当代艺术,或者是一个国家的艺术精华。可以想像如果法国没有毕加索,没有印象派,没有莫奈,就不会有奢侈品,不会有香奈儿。如果意大利没有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今天就不可能有保时捷、法拉利,应该会产生在美国。如果中国的当代艺术到800万就到头了,一直是廉价商品的角色,西方是一流的价格,我们就一定是三流的价格,1/10个的价格。这里面隐含的就是中国的商品都是廉价的商品,如果当代艺术很廉价,衬衫也可以很廉价。人家贴一个牌子就卖3000块一件,就是因为人家的达梅科斯特在那儿里,要纠正这样一个扭曲的心态。
实际上当代艺术成为资本标的的时候,并不是可怕的现象。我们回顾一下当代艺术史,它一直是在历史上和巫术、宗教、皇权紧密地发生关系,但丝毫没有影响艺术的伟大。所以今天说艺术和资本的关系,我们看到只不过是资本的标的物产生了变化,但艺术和资本的关联性即使在以后也不会产生变化。标的物产生变化的重要方式,包括西方也在反思,因为近十年来的金融创新,或者是金融衍生产品的利用,主要是一种概念的创新。这个概念的创新,有很多人觉得艺术领域比较偏重观念性,也确实是比较多的会被金融家,银行家所接受。现在带来反思的主要是这一拨,就是过于偏重观念性,图式的重复性生产。资本的标的物会产生变化,但当中的关系不会变化。这一轮过去,我们还会看到这种紧密的结合,而且这种紧密的结合,已经成为当代艺术的一个特点之一,或者是它自身的一个领域。
所以,我想这里面有一个心态的问题。把这种扭曲的心态转过来,不是说我们就是800万的心态。事实上,中国两百年来,或者是鸦片战争以后,一定是西方第一,亚洲第二,最后是轮到自己。其实回过头来好好想一想,大家从事实的角度去想。比如80年代,或者是90年代初,中国人开始卖艺术品的时候,当代艺术家在国外卖艺术品。我和很多当代艺术家都聊过,他们刚刚去的时候,实际上西方的主流社会和有钱人看当代艺术是带有一定的慈善和施舍的性质,但今天这个格局已经完全改变了,但是有一部分人的心态还停留在跪着的心态,这是非常可悲的心情,今天我们首先要达成共识。我特别同意伍劲的说法,今天的中国当代艺术是中国整个经济领域的一部分,而且通过这五年,市场的发展,给我们带来的最大的收获,确实在这方面。
以前我做杂志的时候,王朔写过一篇文章,标题叫做“我们生活中没有美术这件事”。今天这一篇已经翻过去了,今天确实是有了。所以今天一定有这样的信心、共识,我们珍惜今天这样的一个场面。
到了现在这个冬天,08年冬天的时候,我认为现在已经是跌到地板上了。我们一定可以看到明年春天开始,就会有反弹。谢谢!
伍劲:我觉得最近因为价格的滑坡,让很多人,尤其是很多媒体有了一个误差,就让当代艺术妖魔化的一个做法,西方的就不是,中国传统的也不是。我忽然发现这个事情很奇怪。前两天华辰拍卖,我看到图录的时候,这个事情从来都是这样的。
华辰拍卖有一个收藏家的收藏叫(集粹园)的收藏,其中有一张是徐悲鸿的,大概拍了300万的价格。这张画是收藏家195几年在琉璃厂买的150块。他买到之后就拿给他朋友看,他的朋友是毛泽东的秘书田家英,他就说你怎么能买当代艺术的画呢?这是很幼稚的。结果反而是当代艺术非常之前。
嘉宾:徐悲鸿不是当代艺术。
伍劲:原话就是你怎么能买当代艺术呢。我觉得这个特别有意思,这个是上个星期刚刚发生的一件事情。其实艺术好坏,不在于是不是当代,或者是不是年轻人的,要看是不是真正有艺术的含金量。我觉得妖魔化的当代艺术是一个挺没有智慧的一个事情。其实中国的当代艺术是给中国人长脸,真正给中国人的声望要远远超过近现代艺术。不是讲到近现代艺术,齐白石、黄宾虹,他们真正在国际舞台上的影响力远逊于中国当代艺术。上次在同一个会议室我已经发表这样的观点了,为什么当代艺术这么引人注目?我认为中国近三十年的成绩是五百年以来最成功的一段时间,远远超过民国或者是几百年的时间,甚至超过几千年以来最成功的时间,所以当代艺术才会被全球承认,被全球认可。
尤勇:还应该批判一个很弱智的观点,应该是民国油画先卖贵,然后当代艺术再卖贵,这个没有任何道理。还是一个认知的问题。
程昕东:当代艺术的价值问题永远有争论。这是一个学术问题。
伍劲:我认为田家英是很有智慧的人,但他当时都质疑,你为什么花150块去买徐悲鸿,买当代的东西。
程昕东:我们有时间的距离以后,因为时间能够证明一切,我们的参考标准不清楚。那么当下的东西,你拿什么东西来作为参考,现在我们老是把西方艺术作为价格参考标准。觉得二十来个中国当代最优秀的艺术家,他们的价格在哪儿?就把美国的,中国有一天成为像美国超级大国的时候,中国当代艺术的价值就应该像当代美国艺术家卖的价格,这个体系判断,在某一个时间段里面是有效的。就像当年我们卖罗丹,卖经典大师的时候,你要找一个窗口标准,让人们去认同。当下你没有办法去找,我可以拿教科书,从小学到日常的文化读本里面都有经典大师的比较。这个时候买家就会觉得花这个钱,相对来说是比较可靠的,我没有太亏。那么当下这个问题,也是媒体的问题。这个妖魔化,也是媒体对我们从业人员的要求,我们文化版的这些记者,我很敬重你们的工作,但这里面有一些技术性方面的东西要补。包括各个行业,包括政府组织,包括文化部的这些领导,就是我们到底有没有信心,对我们自身的当下文化有没有信心?就是我们对它的了解到底达到了一个什么层面?为什么中国的当代文化,当代艺术品的收藏80%都在国外。这个很正常,就是它以它的文化结构,它以它的判断,它以它资本的敏锐,当然可以,无所谓。他可以很快地确定,最起码他不能让别人跟他一起做,但是他可以以自身来完成,所以就出现了希克、尤伦斯这种有识之士,我认为他们是有识之士。他们在这个时候,在那个条件下,他可以把自己的真金白银和中国的文化价值一起来玩。凭什么?凭他自我的判断、自我的信心,如果没有这一点,他为什么来跟你玩这个,他没有必要。
我们处在全球化的过程当中,投资的渠道是很多的。可以投古巴的艺术家,可以投印度,也可以投越南的艺术家,为什么偏偏看重中国?但他有他的想法。但起码一点,包括在座的各位,他们对中国有信心,对中国的未来有信心,这个时候他们就可以赌一把。我觉得有这么一个大的框架,大的判断,目前金融海啸这个问题要回到技术层面上来跟艺术品市场怎么样进行对接?而不是在一个大的框架下,刚才前面尤勇、伍劲说的,关键问题是我们的艺术品价值系统,是这个系统本身的价值出现了问题,就是我们的认知能够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你试想,70年代、80年代市场的价格,这个价格,因为我们有了更多的现金,我们只是对自身文化,对国家更有信心,才可以拿这么多的钱去买一个当代艺术家的作品。我想就是这个原因。



皖公网安备 34010402700602号